“几个月前,我的生命失去了意义。”
布鲁斯前倾身体,十指交叉,眼神沉重。
“我必须知道我该怎么做,把你带到这里会给你带来危险,但我不能再等了。”
“所以,现在你把我带了出来。”
凯伦面无表情,她听懂了布鲁斯的潜台词,
“是要让我当诱饵,替你父母报仇?”
布鲁斯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没有躲闪:
“我要你帮我找到真相,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送你回去,但回去之后,你还能躲多久?”
凯伦的爪子攥紧,又鬆开,坦言道:
“那你可能会死。”
“我知道。”布鲁斯沉重地点点头。
他当然清楚,自己能查到凯伦,別人也能。
“布鲁斯少爷,既然做了决定,就只能一路走到黑了。”
阿尔弗雷德看出了他的纠结,开口宽慰道。
“看起来是的。”
布鲁斯长舒一口气,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为了防止凯伦被其他人找到,他只能將她带回来。
如今看来情况也不是太糟糕。
“你们一点都不怕?”
凯伦皱了皱眉,她本来想嚇退这个孩子,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点都不怕。
“为什么?”
因为当你见过一个不会死的人,就知道这世上没什么奇怪的了。
阿尔弗雷德本想这么说,但话头一转:
“还是等迪奥少爷回来再说吧。”
“迪奥?托马斯可没说过他还有別的孩子。”
“詹寧斯小姐,迪奥少爷是托马斯老爷的养子。”
“养子?”
凯伦有些疑惑,但聪明地没有追问。
“好吧。”
“对了,一会儿你千万別主动跟迪奥说话,不然他会討厌你。”
布鲁斯像是想起什么,好意补充道:
“他特別討厌卑躬屈膝的人,如果你主动开口,他会认为你在討好他。”
还有这么奇怪的人?
凯伦眼睛微微瞪大,点点头。
不久,迪奥回到韦恩庄园。
停下车后,他拨通了彼得的电话。
“餵?头儿?”
“杰罗姆怎么样了?”
“还在笑。”彼得压低声音,“从上车笑到现在,嗓子都哑了。”
“好,既然他这么喜欢笑,那我们给他个机会。”
迪奥衝著电话吩咐道:
“把他装进麻袋,扔进哥谭河里,要是运气好活下来了,那就放过他。”
闻言,彼得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应了下来,
“知道了。”
“那就这样吧。”
迪奥掛断电话。
他需要去找一些关於圣杜马教团的书籍。
盖勒文家族与圣杜马教团有关,也是他的竞爭对手。
不过这个任务还算简单,不用著急。
而且算算时间,布鲁斯应该已经把凯伦-詹寧斯带回来了。
一件一件来,时间还有很多。
再说了,搞清楚猫头鹰法庭重启印第安山的原因,也是对付他们的一张牌。
迪奥放下头盔,走向庄园大门。
大门推开,阿尔弗雷德迎面走来:
“迪奥少爷,您回来了。”
迪奥轻轻点头,脚步不停,径直来到客厅。
迎面是布鲁斯沉重的脸色,还有一个身穿兜帽衫、面容冷淡的女人。
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她的脸上,而是落在那只搁在膝盖上的手上。
准確说,是那只爪子上。
爪子?
真噁心。
迪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凯伦其实也在看著他。
金髮少年进门的那一刻,她就注意到了。
虽然他掛著完美无缺的笑容,眼睛里却装著某种东西----那种东西,她曾在哲学家眼中见过。
那是野心,旺盛的野心。
凯伦下意识皱眉,声音冷下来:
“你眼睛里有野心,跟我见过的那些疯子一样。”
迪奥笑容不变,眼神却阴鷙了一瞬,面不改色道:
“那你见过的那些疯子,最后都怎么样了?”
“都死了。”
“那他们死之前,一定活得很有意思。”
他伸出了右手,自我介绍道:
“我是迪奥-布兰度。”
看著面前礼貌的金髮少年和他伸出的手,凯伦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
难道我看错他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自己那只正常的手握了上去。
“你好。”
两人一触即分,很快步入正题。
凯伦说起来自己的故事。
从小她就是先天残疾,又因为犯罪进了黑门监狱,没有选择了,要么死,要么赌一把,所以才参加了松林农场。
“黑门监狱?真好啊。”
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给凯伦续上一杯茶,开玩笑道:
“你不是在里面做狱警吧?”
“那是因为我父亲酗酒、家暴,直到有一天,我还击了,所以...我落网了。”
提到这件事,凯伦表情平静,只是耸了耸肩,很是无所谓。
闻言,迪奥却悄悄攥紧了拳头。
因为这跟他的家庭环境如出一辙。
但在哥谭,还有大把人没有父母,这已经算是运气好的了。
玛德。
布鲁斯察觉到迪奥身上的低气压,果断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们还是聊聊松林农场吧。”
“好。”
凯伦点头,想起十年前的实验室经歷,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他们喜欢用残疾儿童和尸体做实验,负责人经常念叨一句话.....”
她表情挣扎,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开口,
“他说,哥谭的电是不同的,是难得的奇蹟,我现在都还能想起那些尸体身上的焦糊味,天哪。”
“奇蹟?焦糊味?”
迪奥重复著这两个词,好看的眉头皱起。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哥谭的水,他知道,那根本不是正常的水。
但哥谭的电,怎么也不是正常电了?
迪奥好像隱隱明白,为什么猫头鹰法庭要拿走电刑人的技术。
这时候,电、尸体、奇蹟,这三个关键词让他瞬间联想到一个故事。
《弗兰肯斯坦》。
这一刻,零散的证据链被完美串联。
电击、尸体、奇蹟,猫头鹰法庭不是在製造怪物,他们是在復刻。
用dna植入技术修补残破的身体,用电刑人的电流唤醒沉睡的神经元,把死人变成年轻的活人。
迪奥想起联络人女士电话里虚弱的声音。
他一直以为那是生病,现在才明白,那不是生病,是衰老。
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女人,躲在变声器后面,拼命想抓住流逝的时间。
多么可笑。
迪奥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死死压下那点笑意。
不能笑,至少现在不能。
最起码要忍住三十秒!
哈哈哈!
从前他以为时间不站在自己这边。
毕竟他才十二岁,对方经营了上百年,怎么斗?
但这一刻迪奥终於明白,时间从一开始就不站在他们那边。
那群地老鼠才是等不起的人。
该著急的是他们。
优势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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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迪奥不知道的是,跳蚤市场那边也出了事。
与此同时,跳蚤市场。
“你是彼得-帕克?”
“是我,怎么了警官?”
两名刑事组的警察对视了一眼,从腰后掏出了一副银手鐲。
“你被捕了,罪名是涉嫌盗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