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炸弹按钮吧?”
迪奥隨口开了个玩笑,手指却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优美缓和的古典音乐从头顶的隱蔽式音响中流淌而出。
“卡农?还挺有品味。”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第一个乐句还没有结束的时候,身后的壁炉却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不是火焰燃烧的声音,是整块石头与地面摩擦的轰鸣。
无数灰尘从壁炉顶端簌簌落下。
迪奥猛地转头。
燃烧的壁炉正在后退。
那座铸铁砌成的庞然大物,连同炉膛里没有熄灭的火焰,一寸一寸地向后滑动。
片刻后,一条落满灰尘的通道出现在眼前。
出于谨慎,迪奥给了性感手枪一个眼神。
六个黄色小人点点头,立刻飞了下去探查。
不一会的功夫....
“迪奥,有一扇门!”
“密码门!”
“没有危险!”
確认下面没有危险后,迪奥这才走到隧道口,闻著里面浑浊的空气,沿石阶一阶阶往下走。
密码锁静静嵌在金属门上。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托马斯韦恩自传里的那些事情。
“密码应该是.....”
迪奥睁开眼睛,伸出了手。
25837。
滴滴滴滴滴。
绿灯亮起,大门应声而开。
“密码果然是布鲁斯的九键全拼。”
迪奥勾了勾嘴角,走进去,顺手拉下电闸。
灯光亮起,照亮了室內的一切。
桌子、椅子、一台积灰的电脑、檯灯、一本书、一个放大镜。
还有一封信和许多蜘蛛网。
迪奥走过去,拿起那封布满蛛丝的信,展开。
亲爱的布鲁斯:
这几周,我感觉处境很危险,所以才留下这封信。
集团里藏著某些人。
他们安排了好几次刺杀,又给我安排了好几个“救命恩人”。
达利欧-布兰度是这些人里最显眼的一个,不过他救下我,也是事实。
无论如何,如果你在读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
以你的性格,一定猜不到密码是“布鲁斯”的全拼,而是会把门炸开。
很抱歉让你接触到我的这一面。
我把一切都藏在了这里。
当我向家族事业提出尖锐问题的那一天,就料到了今天的结局。
幸福和真相不能兼得。
如果你真的决定了,就打开那台电脑吧。
我把一切都留在了里面。
..........
.......
记得不要相信任何突然出现在你身边的人。
“放心吧,这句话布鲁斯不会看到的。”
迪奥將信郑重地折好,把视线投向那台电脑。
电源键按下。
积灰许久的机器嗡嗡启动,白色冷光映在他脸上。
键盘敲击声中,迪奥的脸色越来越沉。
托马斯-韦恩留下的电脑里,大多是些意义不明的文件名。
什么挪威小径、塔司大森林,甚至还有维特莱冰川这种离谱的名字。
“这就是记录了韦恩集团黑暗面的电脑?”
迪奥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沉下心来,继续往下翻。
但问题又隨之而来,绝大多数文件都需要解码,全部完成至少要几周。
没办法,这是时代的局限性,这个年代的电脑就是这个尿性。
他隨手在每个文件夹上点了几下。
结果还真点开了一个。
文件名叫做维特莱冰川。
里面详细记载了一个计划,项目负责人叫维克多-弗莱斯。
“维克多-弗莱斯?急冻先生?”
迪奥想继续点开下一个文件夹,却怎么也点不开了。
“该死的破电脑。”
他攥紧拳头,强忍著砸上去的衝动,站起身来。
这台电脑里记录的,大概就是托马斯-韦恩查到的一切。
也是因为查到这些,才招来杀身之祸。
但具体是什么原因,还不知道。
如果要完成长期任务的第二阶段,可能还得等上几周。
“我等得起。”
迪奥放下滑鼠,关掉显示屏,最后看了一眼密室,拉上了门。
几周而已,他才十二岁,有的是时间。
密室大门缓缓合拢。
迪奥看著一片狼藉的书房,深吸一口气。
还能怎么办?收拾唄。
三十分钟后,迪奥拭去额头的细汗,掏出那部专用来联络猫头鹰法庭的手机。
【今日无事,布鲁斯似乎放弃了寻找真凶的想法。】
消息发出,电话几乎立刻回拨过来。
迪奥靠在书架上,把最后一本翻乱的书塞回原位。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擦了擦手上的灰,按下接听键。
“晚上好,联络人女士。”
“你迟了七秒。”
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依旧分不清年龄,
“我差点以为你不打算接了。”
“在收拾书房。”
迪奥把手机夹在耳边,隨手拨弄著书架上的书脊,
“布鲁斯把这里弄得一团糟。”
沉默。
两秒,三秒。
“他最近怎么样?”
“很安静。”迪奥语气平淡,“每天看看报纸,发发呆,偶尔玩杂技。”
“玩杂技?”
联络人的诧异连变声器都掩饰不住了,
“那他不追查凶手了?”
“可能吧。”
迪奥翻了个白眼,声音依旧平静,
“他还情竇初开了。”
“是吗?”联络人换了个话题,“那你知道气球人吗?”
迪奥眯起眼睛:“那个把警察送上天的义警?”
“对。你当时在场吧?看到了什么?”
“血。”迪奥说,“还有尸体、警徽、手銬。很噁心。”
“布鲁斯-韦恩呢?”
“他什么都没看到。他只是个小孩。”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你也是小孩,迪奥,一个聪明的小孩。”
“我知道。”迪奥的声音低下去,“所以我只负责看,不负责想。”
“聪明,继续保持。”联络人说,“过几天会有人联繫你,告诉你下一步做什么。”
“洛夫克拉夫特跟你们有关係吗?”
沉默。
良久。
“这不是你该问的,迪奥。”
“我只是好奇。”
迪奥耸耸肩,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不解,
“你们让我盯著布鲁斯,结果差点把我们都杀了。”
“我总该知道自己在跟谁做交易吧?”
“你在跟能让你活下来的人做交易。”联络人的声音冷下去,“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电话掛断。忙音在耳边空洞地迴响。
迪奥把手机扔到沙发上,靠在书架旁,嘴角慢慢勾起。
这帮傢伙害怕什么,他好像已经知道了。
“我在暗室里生长,沉默是我的襁褓,我最大的渴望,恰恰是自我的消亡。”
“那么我是什么?”
迪奥自问自答:
“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