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標记天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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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標记天麻

    刘安华手捏斧头站在清晨的土路上有些发愣,
    张富贵嘰里咕嚕的说了那么多他倒没怎么在意,倒是最后那句带上拜师礼的话让他宕机了。
    他原本只是想借著找人的由头,给自己进山弄个光明正大的藉口,顺便在村里拉拢些人情世故。
    可谁能想到,和这老猎户聊著聊著,反而因为他的“赶山天赋”表现直接拋出了一个拜师的许诺。
    话说这拜师礼数,有没有人告诉我都有些啥阿?
    没等刘安华开口问清楚这拜师到底是个什么讲究,张富贵那乾瘦的背影已经跑开了。
    老头子虽然年过半百,但步子迈得极大且稳健,脚下的旧布鞋在干硬的土路上踩起一阵轻微的灰烟,几个起落间便走出了老远。
    “阿公,您倒是把话说全啊,这礼数到底是个啥名堂?”刘安华往前追了两步,扬起嗓子喊了一声,试图把人叫住。
    “好生先去寻我家德胜,待老夫去去便来老林会和”张富贵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嗓音穿透了尚未完全散去的晨雾飘了过来,人已经彻底消失在村口的小道上。
    刘安华停下脚步,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傢伙什,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老猎户的身体素质还真是硬朗得让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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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也让他更加確信了一件事。
    能跟这脾气挑剔的老头搭上交情,甚至让对方在看了自己几眼后就產生那种近乎缅怀的情绪,
    看来自己那位在原主记忆里总是模糊不清的父亲刘自成,
    五年前在黄荆老林里,多半也是个响噹噹的赶山好手,甚至有可能和富贵阿公有著过命交情。
    但不知为何富贵阿公对他能对赶山有兴趣有种回头是岸的欣慰。
    “这也算因祸得福吧,既然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要是能顺手把张德顺安安稳稳地带回来,
    以后在这黄荆大队里好歹能有个帮衬著说的上话的人。”刘安华一边低声自语,一边將后腰的柴刀往裤腰带里塞得更紧了一些。
    太阳此时已经完全升了起来,將山林间的薄雾驱散得一乾二净。
    刘安华不再耽搁时间。
    他要抢在张家人大张旗鼓搜山之前,先摸到密报里提到的那个位置。
    他將麻绳在腰上缠了两圈,认准了八洞崖的方向,撒开腿开始沿著山道小跑起来。
    山路崎嶇难行,到处是横生出来的藤蔓和带刺的低矮灌木。
    刘安华凭著昨天进山走过一次的经验还有婆婆给他准备的新布鞋,那些不好落脚的石头也变得如履平地。
    额头上沁出的一层汗珠在早晨的山风吹在脸上带上了几分凉意,他这一路奔袭只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八洞崖周边的地势比起外围要险峻许多,巨大的灰白或灰黄色岩石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石缝间生长著各种奇形怪状的阔叶植物。
    刘安华喘著粗气停下脚步,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哗哗的水流声。
    他顺著声音拨开一片半人高的蕨类植物,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溪出现在眼前。
    “呼——可算到了。”他走到溪边,將斧头隨手放在一旁的草地上。
    双腿因为连续的奔跑微微发酸,他索性蹲下身子,双手合拢成碗状,探入冰凉的溪水中。
    清凉的溪水顺著指缝溢出,他接连捧起喝了好几口。
    回甘,润的很阿!
    甘甜的水液顺著食道流下,驱散了身体里积攒的燥热。
    刘安华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並没有急著起身继续往崖后赶,而是盯著眼前的溪流陷入了沉思。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打算直接绕过八洞崖去后方寻人。
    但刚才跑路的时候他在心里盘算了一番。
    密报一里清楚地提到了野生乌天麻的位置,就在八洞崖西北面靠水边的一棵倒塌的马尾松树根底部。
    既然现在自己刚好顺路来到了水边,何不先把这棵藏著宝贝的树给找出来。
    哪怕现在没时间去挖,先做个记號也是好的,省得等会儿要是真把张德胜那个累赘救下来,
    带著个大活人再来回折腾寻宝,反而容易暴露自己的秘密。
    想到这里,刘安华洗了把脸隨后站起身,拍了拍沾著泥点子的裤腿,开始仔细打量起这片沿水地带。
    山林里倒塌的死树可不在少数。
    有些是被夏日的雷电劈断的,有些是经歷风雨后自然老去倒伏的,横七竖八地躺在林间各个角落。
    要是漫无目的地一棵棵翻找过去,怕是到天黑也找不完。
    这时候,前世趁著钓鱼空当的时间刷到的某个直播採药的老中医讲解药材的认知中所积累的知识派上了大用场。
    刘安华记得很清楚,天麻这东西在植物界算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它既无根,也无叶,不进行光合作用来製造养分存活。
    “这玩意儿的生存法则是共生,依靠的是蜜环菌来供养。”刘安华一边顺著溪流往下游走,一边在嘴里轻声嘀咕著。
    而蜜环菌这种真菌对生长环境的要求也颇有要求。
    “土壤太干了不行,蜜环菌长不出来,天麻得不到养分就会活活饿死。”
    他用脚尖踢开挡在面前的一堆枯枝败叶,
    “可要是太湿了,水分浸泡过头,杂菌就会大量繁殖,直接把蜜环菌给感染吞噬了,天麻照样是个死局。”
    他將搜索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距离溪水边缘一到两米的范围內。
    这个距离刚好能让泥土保持微微潮湿,又不会被上涨的溪水直接淹没。
    “所以,这棵树必是倒在水边,而且木头还得足够腐朽。新倒下的树质地太硬,不利於蜜环菌繁殖。”
    有了这套严密的条件筛选,寻找的难度直线下滑。
    刘安华握著柴刀,一边用刀背拨开齐腰深的杂草,一边耐心地排查著符合特徵的目標。
    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林子里的活物渐渐多了起来。
    一只毛色灰褐的松鼠从旁边一棵高大的櫟树上倒吊下来,两只前爪紧紧抱著一颗乾瘪的松果,黑溜溜的眼珠子正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
    “看什么看,你天天在这儿上躥下跳的看戏,等我哪儿天有弹弓了拿当你下酒菜,还不给我指路?”
    刘安华觉得有趣,衝著松鼠隨意地挥了挥手里的柴刀。
    松鼠受到惊嚇,“吱”的一声丟下松果,身子一扭,顺著粗糙的树干飞快地爬得没影了。
    再往前走,几只体型不大的獼猴蹲在远处的树枝上,衝著他呲牙咧嘴,发出几声略带警告意味的咕咕声。
    刘安华懒得搭理这些烦人的猴子,他的注意力全在脚边那些不起眼的腐木上。
    从西向东走了大概有一百来步,期间他看到了两棵同样倒地的马尾松。
    一棵距离溪水起码有五六米远,树干干得都快裂开口子了;
    另一棵虽然离水很近,但树皮还很新鲜,显然是刚倒下不久的,全被他毫不犹豫地排除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是不是找错了方向的时候,前方的溪流转了一个平缓的弯,形成了一个水流迴旋的溪湾。
    溪湾旁边生著一大片茂密的杂草堆,常年积累的落叶在那儿腐烂发酵,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腐殖质的独特气息。
    刘安华心头一动,伸手拨开最后一片遮挡视线的灌木丛。
    一棵体型不大、早已经彻底腐朽的马尾松安静地躺在湿润的草丛里。
    它的树干已经发黑髮脆,上面长满了各种青苔和不知名的菌斑。
    那深埋在土里的树根部分,正好处於水分最適宜的交界处。
    刘安华压抑住心头的喜悦,轻手轻脚地靠了过去。
    在那一截腐烂最严重的树根附近,几只野蜂正围绕著几根从土里冒出来的植物打著转,发出低微的嗡嗡声。
    刘安华凑近一看,只见那厚厚的落叶底下,直挺挺地竖著几根暗褐色的花茎。
    那花茎上面没有一片叶子,顶端密密麻麻却开著一些类似於小铃鐺的淡黄色花朵。
    “找到了。”刘安华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直挺挺的杆子。
    这就是天麻的花茎,山里人俗称天麻棒子。
    能够长出这么粗壮的花茎,地底下的天麻块茎绝对小不了。
    眼见目標已经彻底锁定,刘安华站起身来,走到旁边一棵粗壮的樟树跟前。
    他抽出柴刀,用力在厚实的树皮上刻下了一个深深的大叉形標记,並將背上的篮子留下作为標誌物。
    做完这一切,刘安华重新整理好腰间的刀斧麻绳,看了一眼水流潺潺的溪湾,
    转身步履轻快地朝著八洞崖崖后那片未知的密林深处探索而去,
    ”嗡嗡嗡”,
    倒下的马尾松附近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野蜂,他们也对不接触停留在附近的花骨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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