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网:从游荡者开始的无尽冒险 作者:佚名
第21章 所谓刺客
【抉择】
类型:副本故事任务第三环(新手试炼)
描述:你手中握著足以將维德·霍克伯爵送上绞刑架的证据。地契、配方、委託信、商队长的密信——每一样都指向同一个事实:霍克伯爵是快活水作坊的幕后主使,是僱佣克拉姆氏族截杀商队的元凶,是六条人命的直接责任人。但你发现了一个问题。
霍克伯爵手里不止一份配方。即使你將所有证据交给伯爵领的官方,他也能用新的配方、新的作坊、新的傀儡继续生產和销售快活水。地契可以被查封,配方可以被销毁,但霍克伯爵本人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他可以说地契是偽造的,可以说签名是模仿的,可以说自己从未听说过克拉姆这个名字。
他有退路。每一条路都有人替他死。
要求:做出你的选择。
ps:抉择没有所谓正確或错误的答案,只有你愿意承担的因果。————万界平衡委员会
pps:兄弟,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综网热评999+
程易盯著那个“兄弟,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看了很久。
热评999+,底下或许还有无数条跟帖,他不用翻都能猜到那些评论在说什么。
无非是“杀了他”“这种人渣留著过年吗”“正义执行”之类的话。键盘侠不分宇宙,综网的玩家和d站评论区的老哥本质上没什么区別——动动手指敲几个字很容易,真的要把刀捅进一个人的身体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程易將面板关掉。
洞穴陷入黑暗。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黑暗中坐著,闭著眼睛。见闻色霸气无声蔓延,整个洞穴的结构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十二顶帐篷,三只狼的尸体,一具熊地精的尸体,两辆残破的马车,六具人类的尸体。
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风声从洞口灌进来,吹得篝火的灰烬轻轻扬起。
他睁开眼,站起身,走向岔路。
马车旁边的尸体还在原地,程易蹲下身,摆弄著尸体。
不是找证据,他已经找过了——而是把他们的姿势摆正。不是出於什么仪式感,只是觉得人死了不该脸朝下趴在地上,像一堆被丟弃的垃圾。
他把第一具尸体的手臂放在胸前,把第二具尸体的腿併拢,把第三具尸体的脸转向侧面。
第四具是那个法师学徒,程易將他的长袍整理了一下,把那颗被烧焦的窟窿用衣角盖住。
第五具和第六具尸体姿势还算端正,他没有动。
做完这些,程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家里还有没有人等著他们回去。他们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可能以为是普通的护卫工作——护送两辆马车走一趟线,几天路程,报酬不错,僱主是个伯爵,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没有人告诉他们车上装的是地契,学徒身上带的是配方,他们保护的是一桩罪恶的生意。
如果知道了,他们还会接吗?
程易不知道。
他走出岔路,穿过大厅,经过那些地精的帐篷。帐篷里的尸体他没有动,也没有摆正。不是因为双標,而是因为他觉得不需要。
那些地精是来杀人的,死了也就死了。
程易走出洞穴,站在洞口。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地消失,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戳了一个个小洞,光从洞后面漏出来。溪流的水声在晨光中显得比夜晚更加清澈,芦苇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想起了跑团的一件事。
不是跑团时的事,是跑团之后的事。有一次他们在星界桌游店跑完团,老李请客吃烧烤。赵梦喝了两杯啤酒,脸红了,话多了,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什么是正义?”
团里的圣武士玩家说,正义就是保护弱者。法师玩家说,正义就是程序正確。野蛮人玩家说,正义就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轮到程易的时候,他嘴里塞著一串烤板筋,含混地说了一句:“正义就是別想太多。”
赵梦笑了,说:“你这回答太游荡者了。”
程易当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现在他知道了。
他想著这些东西,想起了一个词。
刺客。
在dnd里,刺客是游荡者的子职业之一。在程易的理解中,刺客不是为了钱杀人——至少不完全是。
刺客杀人,是因为那个人该死。刺客在动手之前,会问自己两个问题:我要杀的是谁?我为什么要杀他?
第一个问题决定目標,第二个问题决定理由。
没有目標的刺客是疯子,没有理由的刺客是屠夫。
程易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著泥土和露水的气味。
【你已完成故事任务第三环:抉择】
【故事任务第四环:伯爵,已开启】
【你开启了故事副本:夕阳下的伯爵庄园(特殊)】
【故事副本:夕阳下的伯爵庄园
副本难度:特殊
副本通关要求:杀死伯爵维德·霍克
副本死亡惩罚:灵魂虚弱(持续3个自然日)
副本描述:夕阳將庄园的石墙染成暗红,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泼了一盆陈年的血。三层的石制別墅矗立在庄园中央,窗户紧闭,窗帘低垂。护卫在围墙和楼宇之间巡逻,没有人知道今晚会来一个不速之客。
ps:刺客的信条是,杀该杀的人,然后活著回来。————血契兄弟会】
“然后活著回来。”
程易低声念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只是某种確认。
程易关掉面板,转身最后看了一眼洞穴。黑暗的深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有什么。
那是他上一个任务的终点,也是这个任务的起点。
他选择了退出副本。
眩晕感袭来,眼前的光影扭曲旋转又歷经重组。
再睁开眼时,程易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老房子里。
站在客厅中央,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右手的虎口有一道浅浅的裂口,是克拉姆那一锤震出来的,已经结痂了。手腕上青紫的指印还没完全消退,一圈暗色的淤青,像是一只褪色的手鐲。
他握了握拳,感觉到指关节传来的酸痛,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没有打开面板,也没有检查装备。
他只是坐著,看著茶几上那盏还没收起来的荣光之手。
蜡烛已经熄灭了,枯手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瘮人,乾瘪的指节蜷缩著,像是在抓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