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柳青，演本座试试，你若演的好，本座或可放你们一条生路。”
秦玄还真挺好奇，夏柳青究竟能不能演自己，如果能，那就好玩了。
理论上来讲，神格面具就是收集普罗大眾对某位神的信仰之力，用的时候以自己身体来承载这股力量，来扮演神明。
演的越像，所能发挥出那位神明的力量就越强，如果演的一般无二，那你就是真的神。
甚至会取代那位神的神格，成为新神。
说到底，这也算偷。
不过修行的本质就是偷取天地物质，圣人方盗天地，凡人亦能不盗？
“形轻炁清，形沉炁浊，两种感觉都对，嘖嘖嘖，你真是神吗？”
夏柳青倒是没有高寧那般畏惧，直言问。
许是到了他这个年纪，又不修性命，年轻时又因演神演的太狠，身体负荷太重，没几年活头儿了，也就不惧生死了吧。
秦玄也不恼，从空中飘落，淡淡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可我没有你的信仰之力。”
“哦？用其它神的信仰之力不行？”
“行倒是行，但只能是有形无神，演出的力量十不存一。”
“那也足够了。”
闻言，夏柳青倒也没拒绝。
倒不是因为畏惧对方，而是他也挺好奇眼前这位究竟是不是神。
如果不能演，那对方就是个手段诡异的异人，搁这吹牛逼呢。
如果能演，那就说明对方有神格。
那这事情就大条了，说明他发现了一尊真神，一个活著的神，一个行走於世间的神。
演一个活的神，和演一个信仰中的神，究竟会有什么不同，他还真想看看。
夏柳青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手套。
这手套流光溢彩，绚烂极了，其上存储著庞大的信仰之力，这就是施展神格面具所必备的道具。
他戴上手套，目光紧紧盯著秦玄。
由於不是熟悉的神，所以他必须看清对方每一处细节与神態，方能演出。
片刻后，一团彩色的信仰之力从手套上涌进夏柳青的体內，他身上顿时冒出咕咚咕咚的土黄之炁。
这土黄之炁在他体表外形成了一件黄色兜袍，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身上气息瞬间变得混乱难言，个头都拔高了不少，仅就模样上来而言，与秦玄有八九分相似。
然而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唔呃…”
夏柳青喉咙迸发出压抑的声音，那声音听不出痛苦还是什么，但见他被黄袍笼罩的身体忽地开始剧烈蠕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表下疯狂生长。
下一秒，噗嗤——数条蓝灰色的黏滑触手於他背后破体而出，狂乱舞动。
紧接著，在这触手之上冒出了一只又一只发灰的眼球，乱转不定，射出邪恶的注视。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高寧惊得失去了表情管理，脸上再难维持那虚偽的假笑，连滚带爬的远离夏柳青。
“……”
夏柳青想要抬起手掌，眼前却伸出了一条蓝灰色的黏滑触手，那其上的眼珠还在转动注视著，两道不同但都属於自己的视线交匯，有种诡异又异样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股疯狂混乱的乐章在他脑海中吹响，那音节没有任何意义，仿佛只是为了混乱而鸣奏，直到宇宙停摆才会停止。
夏柳青跪伏在地，抬起触手捲住自己的脑袋，那乐章的疯狂几乎要將他大脑融化，他精神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疯狂，临近崩溃的边缘。
“停下…给我停下！”
夏柳青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只是演了一下眼前之人，竟会发生这种诡譎的事情。
他演过不少神，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他想要停止演神，却发现自己的形態似乎固化了，就算脱掉手套，撤去信仰之力，他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诡异的种子已经种在了他的体內，生根发芽。
他，已经不再是他了……
而与此同时，一个名字从疯狂乐章中挤了出来——
福生玄黄天尊！
“有趣，有趣。”
秦玄看著夏柳青的变化，嘴角上扬。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被『复製』走了一些，是一种看不到摸不著的东西『复製』的，姑且叫它信仰之力吧。
只是，他的力量，不是那么好承载的。
同时，他跟夏柳青之间建立了一种特殊联繫，与眷属不同，更像是债主和借债人。
他隨时可以將借出去的『债』收回来，並多收一些利息，但他並没那么做。
秦玄抬起手凝聚了一颗『仙丹』。
“夏柳青，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座，去起舞吧，让这个世界响起混乱的乐章，千万別让它安静下来。”
夏柳青看著眼前的『仙丹』，他有一种感觉，吃下了这东西虽然不能让脑子里的疯狂混乱停下来，但却可以让自己舒服点。
『仙丹』入腹，夏柳青原本孱弱的性命夯实了许多，触手之上疯狂乱转的眼珠也隱没了，他停下了恐惧，逐渐理解了一切，接受了所有。
“我，是福生玄黄天尊？”
“你是。”
“我是福生玄黄天尊！”
话音落下，夏柳青身上的黄袍变得更加古朴了些，身上的气息也愈发像秦玄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高寧，兜帽下的漆黑幽邃中射出冰冷的注视，搭配上他身上蠕动的触手，一副邪神派头儿，嚇的高寧惊声后退。
“夏柳青！你清醒些，是我啊，高寧！”
高寧嘴上这么说，暗地里却直接开启了十二劳情阵，疯狂掰折夏柳青的经脉。
然而，夏柳青早已经陷入了一种极端情绪中——疯狂！
他触手齐展，猛地扑向高寧。
高寧出自少林，除了十二劳情阵，也有一些其它本事。
但这在『狂化』后的夏柳青面前，根本不够看，神躯让他各方面属性大增，还有七八条比手臂更加灵活的触手可以使用。
月色之下，妖异的影子狂乱摆动。
除了触手甩动的黏腻声，就只剩下了非人惨叫。
不多时，山顶陷入安静。
除了多了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没有任何变化。
只不过从今往后，世间再没有了高寧这號人物，四张狂，只剩下了『酒色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