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城的核心地段,一座巍峨矗立的建筑刺破天际,便是传灵塔东海城分塔,同时也是传灵塔十八天柱之一。
这座分塔有上百层,约有四百米高,八角形的基座占地广阔,稳稳扎根在地面,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俯瞰著整座东海城。
墙体由拋光的浅灰魂导合金板铺设而成,光滑如镜,倒映著天空的云捲云舒,每三层便环绕著一圈金色的魂导装饰带,阳光洒下时,金光熠熠,尽显尊贵与威严,塔顶镶嵌著一颗中型魂导水晶,晶莹剔透,每到夜间,便会散发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芒,成为东海城局部区域的坐標,指引著往来的行人。
分塔高层的办公室內,冷遥茱正端坐於书桌前,指尖灵活地翻阅著堆积的文件,落笔时乾脆利落、毫不拖沓,一言一行间,都透著冷家嫡系与生俱来的沉稳与强大气场。
没有人知道一名极限强者为何会出现在此,明明掌管著传灵塔更为高级的天柱,享尽更高规格的尊崇与资源。
只有她清楚,东海城对於她而言意味著什么。
叩叩叩——
冷遥茱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在文件上,头也未抬,语气平淡无波:“请进。”
进门的是一名青年,蓬鬆的蓝色中短髮修剪得恰到好处,刚及耳畔,一身灰黑色衣装衬得他气质清冷,颈间缠绕著一条冗长的围巾,手中捧著一本极为特別的书籍,古老的羊皮书皮包裹著书身,泛黄的边角透著岁月的厚重,模样显得斯文而神秘。
唯有他衣料上那枚代表著分塔塔主身份的徽章,格外醒目,打破了那份斯文里的疏离,彰显著他的地位。
青年进门后,並未主动开口,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指尖轻轻翻动著手中的羊皮书,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书桌后冷遥茱的冷淡毫不在意。
冷遥茱在勾勒完最后的文件,抬头看向来人,古井无波,没有任何感情,淡然开口:
“你来做什么?”
“沃兹。”
青年面露微笑,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份冷落。
“我只是来提醒您一件事,时间快到了,伟大的降临,希望您不要错过。”
话音落下,不等冷遥茱反应,他便转身,捧著羊皮书,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只留下房门轻掩的轻响。
“哈?!”
只留下眼角直抽,一脸懵逼地冷遥茱。
这傢伙在说些什么?
虽然已经习惯,但还是给冷遥茱整得有些无语。
沃兹是一个性格非常古怪的人,他待人谦和有礼,但总是喜欢神出鬼没,说些奇怪的话,对於某个存在特別崇拜,如果不是他没做过恶事以及有恐怖的实力坐镇,怕是不会少麻烦。
曾经也有人把他的话当真去寻找他口中的存在,结果一无所获,渐渐地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有些神经质的强者。
她刚开始也是知道这个分塔塔主很神经质,但没想到这么神经质。
回想当年,爭夺分塔塔主之位时,原本隶属东海城分塔的她,虽满心想要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却因家族利益与长远考量,最终选择了更为重要的天柱之位。
她从未想过,这个来自隱世家族、名叫沃兹的青年,会突然出现,一举夺下东海城分塔之位,还直言“唯有在此地,才能瞻仰到那位存在的身影”,一待便是几十年。
千古东风也曾试图拉拢这位实力强悍的分塔塔主,可沃兹始终不为所动,甚至因一些琐事惹怒了千古东风。
后来,二人曾大打一场,具体结果无人知晓。
但自那之后,千古东风见到他便绕著走,想来结果也是有了答案。
她也试过拉拢沃兹,可沃兹只会用一副她看不懂的神秘微笑开口:“那位存在终会来到我们身边,带领我们守护我们。”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她的脑海中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记忆深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冷遥茱轻轻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收回思绪,將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上,重新投入工作。
她之所以都会回到东海城,一边坐镇传灵塔,处理起传灵塔相关事务,一边,也是为了在这满是回忆的地方,寻找残存的温暖。
前些时间,她还和雅莉一同,去祭奠了那个人,告別雅莉后,便独自回到了传灵塔。
此刻,她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凭栏而立,东海城的全貌尽收眼底,街道纵横交错,人流如织,海风裹挟著咸湿的气息,透过窗户缝隙飘进来,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孤寂。
每当视线落在远处的落日夕阳上,她的思绪,总会被那深沉的过往狠狠拽走。
此刻的夕阳,红彤彤的,缓缓靠近海平面,余暉铺满了整片天空,將云朵染成了金红交织的顏色,海浪倒映著落日的光影,波光粼粼,美得令人心颤。
夕阳的火焰燃烧著一切,却烧不尽那份回忆。
可同样的夕阳,同样的地方,此刻的心情,却与当年截然不同——曾经,这夕阳下的身影,填满了她所有的温柔与欢喜,而如今,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孤寂,在心底蔓延。
他离开前的那一刻,依旧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里,歷歷在目,从未褪色。
冷遥茱一向是个冷静而理性的人,识时务、顾大体,是她最突出的优点,也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也是当年,他亲口对她说过的话。她不想让过去那个满心欢喜、应下这句话的自己失望。
还记得那一天,同样是夕阳,他就在她的身边,语气温柔而坚定:
“遥茱,我很开心能被你这么优秀的人喜欢,但你的人生不该为这些私情束缚,能看到你这样成长不再恋爱脑,我了而无憾,也许我应该劝慰你,但我不会留下什么去束缚住你。”
话语之声让冷遥茱的眼中只剩下他,容纳不下其他存在。
“尊重与记忆无需寄托在死物之上,它能够存在于思想与回忆当中已是足够……已是足够。”
彼时,红彤彤的夕阳正缓缓沉向海平面,余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温柔得让人捨不得移开目光。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的夕阳,声音轻了几分:
“日落了……真美。”
“唔,已是时候了,不该再让人们苦等下去。遥茱,雨莱,好好的保重,再见。
他身后,一对散发著七彩色霞光的光翼缓缓展开,霞光流转间,不断扭曲著周围的空间,伴隨著光翼的震动,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夕阳的余暉中,再也不见。
冷遥茱看著他转身离去的身影,明白了即將要发生什么,想要伸手挽留,却是什么也没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