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它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到来亮了。
陆修远负在身后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是他……真的是他……先辈们等了几千年的人,被自己等到了。
可为什么是个这么年轻、看起来这么普通的孩子?他真能在未来那场躲不掉的风暴里,带来一线光明吗?
“陆叔,这石头……”林凡的声音有点茫然,也带著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感觉。玉佩的灼热和星石的微光之间,显然存在著某种关联。
陆修远强迫自己从震撼中抽离。他的声音由於克制而显得低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凡……它与你產生了共鸣。別怕,把手放上去,感受它。”
这不像测试,更像在完成什么仪式。
林凡依言上前。越靠近石台,玉佩越烫,星石的光越亮。等他站在石台前伸出手时,指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里有种酥酥麻麻的东西在流动,就像微弱的电流。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的把手掌放在了星石粗糙的表面。
触碰的剎那——
轰!
低沉的轰鸣响彻密室!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盪灵魂!那块灰扑扑的星石就像从万年沉睡中醒过来的野兽,爆发出刺目的璀璨光芒!七彩的星辉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间密室,光流旋转、匯聚,在林凡周身形成一团朦朧而神圣的光晕,把林凡整个人裹了进去。
陆修远瞳孔骤缩,反应快得像闪电。他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十指翻飞间带出残影,磅礴的灵力从体內轰然涌出,在四面墙壁和天花板地板上布下一层又一层无形结界。必须隔绝这里的气息。
他额头渗出细汗。不是布结界累,而是紧张——星石闹出这么大动静,万一灵力波动泄露出去,被某些势力感应到,麻烦就大了。
守望者虽然是民间组织,但这些年国家对他们的態度一直是又用又防。明面上合作愉快,暗地里监视却从未断过。更別说还有那些隱世的古武世家、道门宗派,一个个都盯著呢。
陆修远可不想明天一早,就有各路人马以“拜访”为名,跑来尘缘阁探虚实。
结界布完,他才敢仔细看光芒中央的林凡。
林凡周身被一层朦朧的微光笼罩。那光很怪,说白不白,说银不银,里头还夹著星星点点的光屑。陆修远瞳孔缩了缩——这是什么属性的灵力?他居然从没见过。不是金木水火土里的任何一种,也不是罕见的冰、风、雷等那些变种属性。
难道是无属性?还是某种特殊的属性?
林凡这边,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的手碰到星石的瞬间,胸口的玉佩自己浮了起来,悬在他胸前,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和星石的光融合在一起。紧接著,他的意识像被一只手猛地拽了出去——
眼前一黑,又一亮。
他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无垠的星空里。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四周全是流淌的银河、旋转的星云、明灭不定的星辰。是如此浩瀚古老。他像一粒尘埃,被扔进了宇宙深处。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灵魂里炸开。
“血脉……终於……”
那声音太远了,像是从几万年前传来的,疲惫、悲愴,又带著一种终於等到了什么的释然。听得林凡眼眶发酸,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紧接著,几幅画面硬生生塞进他脑子里——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手背上全是旧伤疤和新伤口,血糊糊的。那只手在发抖,把一枚温润的白玉佩——就是他脖子上那枚——小心翼翼地塞进一个婴儿的襁褓里。背景是烧塌的房子和呼啸的狂风。
林凡本来只是被动地“看”著这些画面,像在看別人的故事。但当他看清那枚玉佩的瞬间——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被一只手猛地攥住,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玉佩的纹路,那温润的色泽,那中心处一道极具辨识度的淡蓝色纹理……他太熟悉了。他每天早上睁开眼,低头就能看见它贴在胸口。洗澡时握在手里,睡觉时压在枕下。自从父亲传给他这么多年以来,他触摸了它无数次,闭著眼睛都能画出它的样子。
那就是他的玉佩。
不是像,不是差不多。就是同一枚!
画面里的那只手,正在把他从小到大戴在脖子上的东西,塞进另一个婴儿的襁褓里。
林凡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想仔细看那个婴儿的脸,但画面太模糊,只有一团粉嫩的轮廓。那只手的主人——那个背影——到底是谁?这玉佩不是祖传的吗?不是爷爷传给父亲、父亲再传给他的吗?
可画面里,这玉佩是从一只血淋淋的手里,被交出去的。
不是“传下来”的。是被“交付”的。
林凡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心臟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的急剧跳动。他想喊,想停下来看清楚,但画面根本不给他时间——
一闪。
无边的黑暗星空里,一个孤独的背影正一步一步走向深空尽头那道吞噬一切光的裂缝。他没有回头,但那股要护住什么的决绝,隔著不知道多少年,还是砸在林凡心口上。
最后一幅画面,是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穿过无尽的时光,正看著此刻的林凡。眼神太复杂了——有愧疚,有欣慰,有託付,还有一丝微弱的、不肯放弃的希望。嘴唇在动,好像在说什么,但声音早被时间磨没了。
“呃啊——!”
林凡闷哼一声,脑袋就像要炸开。那些画面和情绪像洪水一样灌进来,他根本接不住。但比头痛更剧烈的,是心里那团乱麻——那玉佩,那婴儿,那只血手,那个走向深渊的背影……
那到底是谁?
他低头,下意识想摸胸口的玉佩,摸了个空——玉佩还悬浮在外面。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悬浮的玉佩猛地涌出一股清凉。
那清凉像母亲的手,轻轻抚在他额头上。撕裂的痛感慢慢消失了,星空幻象开始褪去,那些破碎的画面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灵魂被撕裂的地方,被那股清凉一点点修復、抚平。
清凉退去。
悬浮在胸前的玉佩光芒一敛,无声无息地落回他的衣领里,贴回皮肤上。温度恢復正常,温温的,笼罩林凡周身的微光也隨之消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凡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瘫跪在石台前,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了,大口大口的喘著气,就像溺水刚被救上岸一样。眼前还是那间密室,星石还发著光,但不像刚才那么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