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
肚子开始闹革命了。
“这具身体,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进食喝水了。”
左清秋视线落在宅院左侧水井。
井边杂草丛生,盖过青石井盖,若不细心寻找,亦难发现水井所在。
不过,左清秋的系统已经绑定这座宅院,院子內一切都了如指掌。
“屋子儘管久无人住,但主体、瓦顶完好。只是这杂草丛生,还需要剷除。”
“蛇虫鼠蚁,倒是可以驱赶。”
左清秋一念间,启动庇护所的功能將所有生物驱赶出他的屋子。
两条蛇,七八只老鼠,虫子、蚊子不在少数,尽数驱赶出庇护所。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左清秋才敢推开正房大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闷响,扬起一阵细碎的灰尘,呛得他微微蹙眉。
系统没有赋予庇护所没有清洁功能,多少让左清秋认为系统不够智能化。
敞亮空旷的屋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掉漆的方桌和两把长凳,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空置如此之久的房子,但凡值钱的家具,早被人惦记搬空。
“至少能遮风避雨。当务之急,还是解决温饱,再整理宅院、开垦灵田荒地。”
左清秋低声自语,伸手摸了摸怀中。
除了从沈砚身上搜出来的钱包,原主逃离清溪镇可是携带不少钱財。
金叶子就有二十片,碎银大大小小十八块。
原主不是穷鬼。
沈砚这驱邪师更不是穷人。
他心中有了打算。
“现在是晌午,我入城之时,途经歧北镇坊市,看著热闹,想必能在坊市购置我需要的物品。”
“我现在已经进城,做事不必低调,而是要高调。”
“这才符合驱邪师身边的道童。”
左清秋脑海发现扬尘大人这位驱邪师身边的道童,所穿衣物衣料价值不低。
想来,就算是驱邪师身边的道童,身份阶层也区別於平民百姓之流。
若是自己表现出穷酸样,就算有杨大人担保,等杨大人不在之时,难免会有人心生怀疑。
阶层,摸不著形状。
这代表著地位,无形之中,就能震慑一些地痞流氓,让人不敢招惹。
想通这点,左清秋转身关好房门,顺手拿起墙角一根还算结实的木棍当作防身之物。
他初来乍到,不知这歧北镇的治安如何,小心为上。
一路上,左清秋忍耐著飢饿,步伐稳健,目光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城西边缘本就人烟稀少,沿途只有几座废弃的小屋,荒草没过门槛,偶有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行至半路,左清秋遇上两个挑著菜筐往坊市赶的老农,两人面色淳朴,见他从城西方向走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却並未多问。
这世道,人人自顾不暇,少管閒事便是生存之道。
约莫一炷香后,抵达歧北镇的坊市。
坊市入口处立著一块木质牌匾,上面用墨字写著“歧北坊市”四个大字,边角已经磨损,却依旧清晰可辨。
入口两侧摆满了小摊,有卖瓜果蔬菜的、卖粮油米麵的,还有卖针头线脑、农具杂物的,吆喝声、討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这里便是歧北镇的中心地带,与他居住的城西边缘的荒凉截然不同。
左清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陌生感,迈步走进坊市。
他没有急於採购,而是先沿著坊市逛了一圈。
逛完一圈,左清秋心中已有定论,他並没有急著大购物,而是走向坊市一间面铺,点了一碗阳春麵。
滚热的一口麵汤入口,左清秋浑身算是活了。
“老板,再来一碗。”
左清秋掏出口袋为数不多的铜钱,放在桌面。
一碗麵,五枚铜钱,他放了十枚铜钱。
“爷,来了。”
摊主快速上了一碗阳春麵,將铜钱收好。
“这位爷,看你面生,可是跟隨商队而来?”摊主並没有离开,而是热情地问道,“歧北镇是小地方,也只有商队经过,才来外人。”
左清秋:“我不是商队的人。”
摊主热情的笑容一僵。
左清秋留意到麵摊其他食客,都伸长耳朵,显然是在留心听他这『陌生人』说话。
看不出来,这麵摊档口还是坊市的一处『情报中心』。
“老板,往后大家就是邻居了,我现在被驱邪师杨大人安排住在城西曾经的驱邪师旧居。”
左清秋不缓不慢地说著。
这歧北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而坊市是消息最流通、聚集的地方,没有之一。
左清秋很清楚自己的『谎言』。
一旦被人揭穿,大概率被驱逐出歧北镇。
现在不仅要拉扯杨大人这张虎皮,还要立人设。
麵摊老板面色变了变:“城西边那栋宅院?”
其他留心听到左清秋说话的人,顿时低头,面露忌惮。
左清秋简单地扫过他们神色一眼,立即就明白,这城西驱邪师旧宅,並不是什么风水宝地。
很有可能隱藏不为人知的隱患。
不过,他已经將屋子设定为庇护所,就算是闹鬼又如何?
说不得还能为自己將来从事的职业,宣传一波无形的gg。
“那地方好,那地方够大。”摊主老板显然意识到自己表情不对,连忙挤出笑容,“这位爷是驱邪师?”
左清秋闻言,眼睛微红,並没有回答,埋头吃麵。
似乎酝酿许久情绪,抬头,略带伤感道:“我家先生是来接任杨大人的位置,可惜......”
原来是道童!!麵摊档口的老板心里恍然大悟,想必也是学到了真本事的人。
“爷,你家先生......可是出事了?”
麵摊老板想到了什么,脸上微沉。
左清秋没有回话,几口將碗里的阳春麵给吃完,连汤水都喝乾净。
“老板你的手艺很不错,下次再来光顾。”
左清秋站起来,离开麵摊。
“爷,走好。”
麵摊老板连忙喊道。
“听说了吗?”
“新上任的驱邪师......死在山神庙......”
“歧北镇岂不是要完了?”
“不知道杨大人还能撑多久?”
“就算杨大人撑不住,以歧北镇现在的符文结界,也能撑三个月。”
“驱邪院会重新派驱邪师来的。”
“莫要担心,只要我们同心竭力,守好符文结界,外界的邪祟进不来!!!”
食客议论纷纷。
麵摊老板煮麵的手脚都放慢几分。
面露忧色。
“沈砚的死已经传来了!”
“对了,明天还要询问杨大人,沈砚埋在何处,还需要好好祭拜。”
忠心的人设,不能演砸了。
左清秋心里起伏,同时,也为自己將来处境担忧。
现在,杨大人还能压住场子。
不过,若是派来全新的驱邪师,而这驱邪师还认识沈砚,我这冒牌货会不会曝光?
不对,我完全可以为另一位驱邪师准备另一套说辞。
比如他们在半途相遇,沈砚见自己是读书人,就將他带来歧北镇当道童。
而且,左清秋现在身边不一样了。
已经是驱邪院的外门传人,得到杨大人的受籙。
如此算起来,扬尘还是带自己入门的老师。
左清秋面上的懊悔之色一闪而逝,早知道杨大人在为自己受籙之后,就跪拜行礼,拜为师父。
不想了。
左清秋脚步加快,很快来到一位粮食摊主面前。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脸上带著风霜,面前摆著麻袋,里面装著大米、小米、麵粉和玉米面,还有几串晒乾的玉米棒子。
不得不说,这世界的农业发展比华夏古代还要发达。
“老板,大米、小米各来两斗,麵粉一斗,玉米面半斗。”
左清秋开口说道,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中年摊主眼睛一亮,连忙应道:“好嘞!客官好眼力,我这大米都是新碾的,米粒饱满,熬粥喷香;小米也是今年的新米,养胃得很!”
说著,便熟练地用斗量粮,动作麻利。
“大米一斗二十文,小米十八文,麵粉十九文,玉米面十五文,一共是两斗大米四十文,两斗小米三十六文,一斗麵粉十九文,半斗玉米面七文五,合计一百零二文。”
左清秋没有討价还价,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递给摊主。
摊主接过碎银,拿起秤砣,將碎银放入秤內,然后拿出剪刀剪了一角。
“重:一钱五,客官,找你五枚铜钱,拿好。”
中年摊主將剪开的大块碎银及铜钱递迴给左清秋。
而粮食分別用黄纸分开包好,在放入粗布袋装好,捆结实,递给他:“客官拿好,要是不够,下次再来!”
左清秋接过半袋粮,入手沉甸甸的,好在他吃饱后也有几分力气,勉强能扛动。
左清秋又走向旁边的种子摊位。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种子,有水稻、小麦、玉米等粮食种子,也有青菜、萝卜、黄瓜等蔬菜种子,还有几包花卉种子。
摊主是个白髮老者,正坐在小马扎上,慢悠悠地整理著种子。
“老先生,给我来一包水稻种子、一包小麦种子、两包青菜种子、一包萝卜种子,再来一包黄瓜种子。”左清秋说道。
他打算在灵田內种上粮食和蔬菜,既能自给自足,也能验证灵田的功效。
白髮老者抬眼看了他一眼,笑著点头:“小伙子倒是懂过日子,这些种子都是我自己留的好种,出芽率高,好养活。水稻种子十文,小麦种子十文,青菜种子每包五文,萝卜种子五文,黄瓜种子八文,一共四十二文。”
左清秋付了钱,老者將种子用小纸包好,一一递给她,还不忘叮嘱:“种菜要选向阳的地方,浇水不宜过多,出苗后要及时除草;种粮食要深耕土地,施些农家肥,长得才好。”
左清秋心中一暖,微微頷首:“多谢老先生提醒。”
接下来,他前往农具摊位,採购整理宅院和开垦荒地所需的工具。
“老板,给我来一把锄头、一把镰刀、一把铁锹、一把斧头,再来一把薅草的小耙子,还有三个木桶。”
左清秋指著摊位上的工具说道。
这些工具都是必需品,剷除杂草、开垦土地、打水都用得上。
农具摊主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笑著应道:“客官要的都是实用的傢伙!”
“好嘞,合计三百三十五文!”壮汉手脚麻利地挑出来放置一堆,还特意给锄头和镰刀磨了磨,“客官拿好,这些傢伙都是硬木柄、好铁打,耐用得很!”
付了钱,左清秋看著眼前的粮袋、种子和工具,有些犯愁。
东西太多,他一个人根本拿不回家里。
而且,他还要购买被子、衣物、锅碗瓢盆等等物品。
正思索著,他瞥见坊市入口处有几个挑夫在等候,便走上前,与这群挑夫商议:“劳烦几位大哥,我需要购买不少物资送到城西边缘的荒宅,我付你们每人十文钱,可否?”
其中一位挑夫打量了一下物资,又看了看左清秋,爽快应道:“没问题,城西边缘不远,客官请带路!”
“请稍等,我还需要购买一些锅碗瓢盆,文房四宝等用品。”
左清秋將手中的物品都递给两位挑夫,让他们跟著自己,將自己需要生活的用品,都一一置办。
僱佣五位挑夫,左清秋算是將基本物资一次购买完。
足足花了他四两银子。
如果可以,左清秋还需要购置几套家私。
不过,左清秋看了坊市的店铺內的家私,都不符合他的心意。
倒是结识了几位木匠,介时找他们做几套家私即可。
坊市內的繁荣,以及物资丰富,倒是让左清秋意识到,歧北镇並非封闭的社会。
如此多的物资流入坊市,想必进入歧北镇的商队,除了商队实力不可小覷之外,极有可能歧北镇是某条重要的商道必经之路。
原主所在的清溪镇,就是一个封闭的小社会,根本不会有外来的商队进入。
清溪镇是有资源矿產,掌控在清溪镇几大家族手里。
清溪镇的物资,都是清溪镇外运矿產至郡城,再从郡城购置大量物资,运回清溪镇。
左清秋所在的家族,开的是粮食布庄。
根据左清秋对家族生意的了解,他们这群清溪镇的商贾跟隨著大部队,清晨离开清溪镇,在郡城住上一晚,第二天一早,从郡城运送货物回来。
可惜,清溪镇的结界核心被摧毁,导致清溪镇被邪祟入侵。
清溪镇商队护卫与驱邪师组成防线,拼命抵抗邪祟入侵。
左清秋和几位家里年轻一辈躲在自家密室,逃过一劫。
天色破晓,与一群镇上倖存者集合,逃出清溪镇。
他们本想著前往郡城,但在途中被邪祟袭击,所有人慌忙逃窜,原主就是在那时候慌不择路,脱离大部队,往歧北镇方向逃命。
这段记忆,在左清秋脑海一闪而没,也让他对这世界有了更新的认识。
五名挑夫挑著满满当当的物资,粮米、农具、锅碗、被褥、木桶、文房四宝,一路跟著左清秋往城西行去。
沿途镇民见到这阵仗,再一听是往城西驱邪旧宅去,再联想到方才坊市里流传的消息,看向左清秋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与忌惮。
有人低声议论。
“那就是新来赴任死在路上哪位驱邪师的道童?”
“看著倒是斯文,出手可真阔绰。”
“一次性买这么多东西,是打算长久住下了。”
“有杨大人撑腰,又是驱邪院的人,以后在镇上,可得客气点。”
左清秋耳尖微动,將这些议论听在耳中,心中瞭然。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张扬,却也不卑微。
不惹事,却也让人不敢轻视。
约莫一炷香功夫,一行人终於回到了城西旧驱邪宅。
左清秋打开院门,示意挑夫將物资入院內。
粮食送入偏房角落,农具靠在墙边,木桶摆在水井旁,被褥衣物堆在正房床榻边,锅碗瓢盆则放在厨房简易灶台上。
一应物品摆放整齐,院子里瞬间多了几分人气。
左清秋按照约定,给每位挑夫分发了十文钱。
“多谢几位大哥。”
“客官客气,日后有需要,再来坊市寻我们便是。”
挑夫们道谢准备离开。
左清秋却面露微笑:“各位大哥,趁著还没有天黑,可否再帮小弟一个忙,我愿意支付钱財。”
挑夫唐山眼睛一亮:“客官,你说?”
其余挑夫也停下准备离开的脚步。
“前庭院杂草丛生,我想请你们除草,给你们每人五枚铜钱。”
五位挑夫眼睛一亮。
他们这群挑夫本身就是做苦力出身。
寻常就是外出歧北镇耕作,空閒在坊市当挑夫,一年额外收入极少。
除草对他们来说太过简单了。
五人分工合作,拿著左清秋新来的工具,花费约半个时辰,將庭院的杂草收拾得乾乾净净。
临走前,还將这些杂草都带走,关好门。
剎那间,喧囂隔绝在外,小院重归安静。
左清秋望著收拾乾净的前庭,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弦,终於稍稍鬆弛。
他走到水井边,推开青石井盖。
清冽的井水气息扑面而来,水面平静,不见半点污浊。
【系统提示:庇护所內水源检测完毕——水质洁净,可饮用、可灌溉。】
左清秋用新买来的木桶绑上绳子,打上一桶井水,捧起一捧,大口喝下。
甘甜冰凉的井水滑入喉咙,乾涸的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每一寸肌肤都舒展开来。
“先收拾屋子。”
他挽起衣袖,没有丝毫拖延。
系统没有清洁功能,那就靠自己一双手。
扫帚横扫,蛛网灰尘簌簌落下。
湿布擦拭,桌椅床凳渐渐乾净。
【系统提示:宿主手动清理据点,环境优化度提升。庇护所升级点数:+6】
细微的提示音在心底响起,左清秋嘴角微扬。
来了!!
系统终於提示,如何加强了。
看向系统属性,多了一个经验条【庇护所1级:6/100】。
还需要继续摸索。
但至少能安顿自己了。
夕阳西斜,余暉洒进小院,给青石板镀上一层暖金。
正房已被打扫得乾乾净净,蛛网全无,地面青石板光洁。
床榻铺上新买的粗布被褥。
方桌上摆好文房四宝,墙角木桶装满粮米。
虽不奢华,却五臟俱全。
左清秋站在屋子中央,环视四周,一股久违的安稳感,缓缓涌上心头。
末法乱世,外有妖魔鬼怪横行。
在这歧北镇,他终於有了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家。
夜色渐临,镇外隱约传来邪祟低沉的嘶吼。
歧北镇的符文结界,將这片人类声息之地笼罩,而左清秋的院宅,更是被庇护所的罩子保护著,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东西都不能无阻碍进入他的家。
屋內油灯亮起,微弱昏暗。
左清秋取出沈砚留下的那本《安宅镇邪》小册子,在油灯下轻轻翻开。
明天一早,他便要前往驱邪府,正式跟隨杨尘,学习驱邪符文。
扬尘让他熟悉《安宅镇邪》这本驱邪院符籙书,左清秋自然不能忽视。
他要抓紧时间,熟悉符籙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