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旭日东升。
晨光刚刚掠过云松山脉洒在苍松村上。
周尘耳畔微动,灵踪神通忽然感知到村口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村民的窃窃私语。
村口处,两个满身江湖习气的武者穿著公服,正將一张通缉令贴在村口。
告示上盖著朱红色的官印,並非眾村民见过的兴德县令大印。
西江郡守程决,六个鲜红印文压在告示文字上,平生出几分威严。
“小老儿活了甲子岁月,这还是第一次见识到郡守大人的印章,不知是哪位穷凶极恶之徒,惹得如此阵仗。”从其他村来的老秀才佝僂著身子,好奇地打量著通缉令。
半晌时间,围上来的村民越来越多。
孙婶、苍松村村长秦火……
还未出去做工的村民都纷纷围拢过来,爭相向前挤著,盯著那张通缉令。
“这告示上的人怎么这般眼熟,有点像小尘啊?”孙婶虽不识字,却是瞅著通缉令上的画像愈发眼熟。
“村长,给我们这些大老粗念念唄。”人群中,有不识字之人说道。
秦火眉头皱起,呷了口旱菸,吞云吐雾一阵,不知在想著什么。
待到有人催促,他才一字一顿地念了起来。
通缉令大意便是周尘窃取兴德县官印,致使县城陷落,罪大恶极。
凡提供线索者,赏银百两;若提供线索使得官府抓获要犯者,赏银千两,並授九品武卿。
“只要提供线索,就能得百千两银子?”有人目光发亮,看著孙婶目光炯炯有神。
他並非苍松村原住民,而是在黑风寨內被救下,后来才加入的村子,自是不清楚周尘情况。
可他清楚,有人明白便可。
“还有九品武卿嘞,有这个身份,据说可免一家赋税,还能和城里那些老爷平起平坐嘞。”
一时间,苍松村村口响起热络的討论声。
唯有孙婶、秦火几位和周尘熟悉的苍松村老人,缄默不语。
待到村民看完,两名穿著公服的衙役清了清嗓子,场面顿时安静。
“这周尘是从你们村子里走出的,可是大好的机会。”
“上百两银子,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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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有消息提供!”一名瘦削汉子搓了搓手,看向两位官差。
“昨天村里来了个生人,说是那周尘的远房亲戚,只要抓住他拷打一番,或有收穫。”
两位官差闻言,眼前一热,一扫漫不经心的態度。
“快,前面带路。”
说罢,一人在前撞开人群,一人將那瘦削汉子如鸡崽般提起,跟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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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大牛!”
“快开门。”
周家宅院,孙婶气喘吁吁,叩著门叫嚷著,言语中满是焦急。
周尘坐在床榻旁,沉默了几分。
本以为回到苍松村,能过上几天安寧日子。
没想到不过一夜,兴德县的县衙机构就已恢復正常运转。
看这两位来张贴通缉令的官差身上带著江湖习气,想必是从倖存武者中挑选出来的。
而以寻常武者速度,到此也要许多时辰,这两人怕是昨天夜间就已在路上了。
凡此种种,无一不证明丟失的兴德县官印的重要。
或者说,重要的是莫名融入周尘体內的兴德县域內的大乾气运。
“嘎吱……”
孙婶叩了几声,门扉打开,院內却空无一人。
“大牛,大牛,有人来抓小尘了,你快去后山躲躲。”孙婶只当周尘这次没有叩上门栓,径直向里屋走去。
直到她推开里屋,也不见人影,才意识到周大牛已经先一步走远了。
她拍了拍胸脯,忙不迭从屋里走出。
这时,那瘦削汉子才领著两名官差走到门前。
“人呢?”
“你这小子莫非在誆我们?”
两名官差一脚踢开大门,却不见分毫动静,情绪急转直下。
如今兴德县百废待兴,衙门许多职位空缺无人,若能寻到这个让郡守亲自下令通缉的要犯,至少能混个小官噹噹。
至於这通缉令上的人曾救过他们的命,却是管不了许多。
“这……这……”
屋里无人,瘦削汉子被两名官差杀气腾腾的眼神一横,顿时抖若筛糠,竟被嚇晕了过去。
“妈的,怂货!”见男子昏倒,官差啐了口唾沫骂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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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另一边,孙婶自周尘家里离开,便径直回了家。
她在院子里来迴转悠,好似热锅上的蚂蚁。
“砰……”
一坨黑影从天而降,发出沉闷声响。
“娘,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孙小花呼喊道。
“啥东西?”孙婶走到近前,却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布包从天而降,捆缚的绳结已鬆开,露出一锭锭黄澄澄的金子。
“这……”孙婶手一抖,下意识將布包兜起。
她环视一周,却不见任何踪跡。
“是小尘吗?”
四下无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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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尘身轻如燕,在云松山內穿行。
按照西江郡的地图指示,横穿云松山脉,便算出了兴德县域。
只不过,寻常人若要离开兴德,大多走的是另一面的官道。
云松山山高林密,內部妖兽层出不穷,要想横穿,非是艺高人胆大之人不可。
如今周尘已有开窍修为,更有灵踪神通、八九玄功傍身,只要敌人未至真气境都可较量一二,自是不惧。
一路上,周尘时常勾连脚下地脉感知整个兴德县域的动向。
在兴德县县衙內,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息仍盘踞著,不曾移动。
甚至,相较昨夜又多了几股稍弱些的气息,或是发现官印难寻连夜增援来的强者。
“丰年。”
数个时辰后,周尘看著眼前人高的石碑上的两个遒劲大字。
兴德位於西江最北,再南些就是丰年。
过了这一块碑,便是到了丰年境內。
而在这块石碑背面,却也刻著“兴德”二字。
两县以此碑为界。
周尘站在碑前,回头望去,是连片的幽深密林。
踏踏!
三两步间,周尘跨过县界,心里顿时感觉少了什么。
此前在兴德县內,只要他静心勾连,总能连接地脉感知周遭动静,甚至比灵踪神通还要清晰。
就仿佛,脚下土地变成了他的身体。
而踏过县界的剎那,这种和脚下土地水乳交融的感觉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