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兄……”
周尘寻到一旁晕倒的陈云鹏,拍了拍他的脸。
几番拍打,陈云鹏周身肌肉绷紧,眼皮掀开,闪过一丝精光。
直到看清在眼前晃悠的乃是周尘,他才放鬆下来。
“周师弟?!”他眨了眨眼,仿佛看见了死人,“你还活著?”
从金色通道逃离后,陈云鹏和高天几人就一直等待著易炎的出现。
直到最后,才见到周尘如陨石般从天而降,就被一阵直抵灵魂的音啸声震晕,连周尘死活都未曾確认。
周尘一把將其拉起,笑著道:“运气不错,老天爷还不打算收我。”
两人未多做寒暄,依次唤醒身旁被无生老母的灵魂音啸震晕之人。
醒来后,看著兴德县上面那道恐怖身影消失不见,眾人悬著的心才轰然落地。
有的人蹲下抱头,有人跪在地上,有人背过身去不敢再看远处的兴德县一眼。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偶尔的抽泣。
周尘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
“周师弟,我们接下来去哪?”高天面色伤感,望向周尘道。
一日之间,物是人非。
偌大的兴德县付之一炬,倖存者只有眼前这数千人。
周尘在今日表现出的实力和心性,都足以让赤炎武馆的眾人將其当做主心骨,即便是老成持重的高天也不例外。
“兴许就要有人来接我们了。”周尘感受著地面震动,神念驾轻就熟地融入地脉。
不一会儿便探查到数里外,一队队身披玄甲的士兵在飞奔而来,正是晕倒前悬浮在天上与那恐怖的血色虚影交手的西江卫。
紧接著,地面震动声愈发剧烈,连快速移动时的衣袂翻飞声都可听闻。
高天望著周尘满脸惊讶,旋即平定情绪。
自周尘加入赤炎武馆来,带来的惊讶属实太多,他早已有些见怪不怪。
踏踏踏!
“远处有人!”
“看那狼狈模样应是从城內逃出来的!”
“快!问一问可否有人知晓官印下落,莫要让大人久候!”
急促的交谈声传入周尘耳畔。
“队正,若是官印失踪会是如何?”西江卫中,有个面色稚嫩些的武者好奇道。
赵横身形飞快,一息间跨过数十丈距离。
听著下属的疑问,赵横露出回忆之色。
“近年来,倒是未有丟失官印一事发生,唯有十年前的一桩旧事可做参考。”
他脚下不停,口中话语顺著风儿传入下属耳畔。
“十年前,海贼叩关,我郡临海县县令催动官印阵法护住临海县內百万生民,自身也侥倖不死,甚至融合了一丝官印內的临海县气运。”赵横想到此处,饶是以他真气境的高强修为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最终,此人非但未有封赏,反倒被压入京城,由时任左將军的龙玄元帅亲自出手,废除其修为,並以天火炼法將那一缕临海县气运剥离,返还至官印之中。”
“今日若是官印未有损伤,顺利寻回,一切好说。”赵横语气凝重,“一旦官印有损,气运散逃,无论是无生教,还是我大乾武者,都免不了同等下场。”
赵横身后的西江卫心头一惊。
“天火炼法不是因太过残忍被禁了吗?”有人问道。
赵横瞥向询问之人,目光一寒,警告意味溢於言表,“莫要妄议天家。”
霎时间,整支队伍缄默不语,只剩下嗖嗖风声。
半晌后,身披玄甲的西江卫才映入高天等人眼中。
赵横打了个手势,止住部下脚步,快步走来。
他年约三旬,面容刚毅,一身玄甲纤尘不染,显然是已到了外物难加的真气境界。
“诸位可是从兴德县逃出的?”校尉抱拳,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急切。
“在下西江卫队正赵横,奉郡守之命搜寻城內生还者。”
“敢问兴德县令陈武大人在何处?官印又在何处?”
一通话语如连珠炮般打来,却没有分毫咄咄逼人的模样。
“赵队正,在下兴德陈家陈文,陈武正是犬子。”陈文迎上前去,抱拳还礼,面上露著丝丝喜色。
“陈武在何处?”赵横闻言当即眼前一亮,追问道。
“呃……”陈文顿了片刻,豆大的泪水忽地自眼角滑落,言语间带著几分哽咽,“我儿,我儿为了救下我等百姓,催动官印內铭刻的大阵,爆体而亡了。”
“什么!”赵横瞳孔骤缩,情绪波动间泄露出一缕气势,压得眾人呼吸一滯。
“那!那官印呢?”
“莫不是落入了那无生教贼人之手?!”
赵横心头一沉,出发之前程决虽说兴德县气运未失,官印未被那恐怖妖孽夺去。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倘若官印遗失,那事態可就愈发严重了。
“官印……这官印……”陈文声音停顿,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最后时刻,他与李明德等几位开窍武者一同踏入金色通道传送至此,却是无人知道官印的下落。
“快说!”赵横见陈文吞吞吐吐,腰间横刀出鞘三寸,杀气凛然,“谁是最后接触官印之人?”
陈文迎著赵横这位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高手铺天盖地的气势,身子当即一软,跌倒在地。
“是周尘,周尘是最后接触官印之人!”
他低著头,目光闪过一丝怨毒。
从金色通道逃离后,下面的人早已將陈家和周尘的关係讲得一清二楚。
若是没有陈武这档子事情,靠著陈云鹏的几分面子,陈家或许还能与周尘保持良好关係,谋图发展。
可陈武催动阵法后又想拉周尘垫背替死,如此一来,陈家与周尘间已是结下死仇。
他人老成精,可不指望周尘这等年少意气的天才能够放过陈家眾人。
只怕周尘恢復不久,就要拿他们陈家开刀了。
念如电转,陈文斜著身子,目光扫过不远处赤炎武馆的眾人。
“就是……”
“是……”
他瞳孔一缩,如见了鬼一般眨了眨眼。
“刚刚明明还在的?”陈文不可置信地疑惑出声。
这时,一旁的赵横面上露出些许不耐。
他循著陈文的目光走到高天等人身前,身上玄甲叮噹作响。
“周尘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