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赤炎武馆。
周尘、陈云鹏几人纷纷站在易炎休养的屋舍外,面色严肃。
不多时,高天从里面推门走出,一旁跟著眼睛红肿的易怜星。
“高师兄,师父他?”见两人出来,在外等候的几人面露关切。
高天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师父的伤怕是治不好了。”
易怜星虽已知道结果,却仍是呜呜哭了起来。
“最近城內三大世家打出真火,师父伤势难愈,我等迟迟不站队,怕是很快就要被排挤得无容身之地了。”高天目光深重,意味难明。
这些天来,他寸步不离守在易炎身旁。
每到夜间易炎都会感受到有开窍境强者的气息在武馆內外徘徊。
多的时候有四道,最少时也有一道,从未消失。
有时他甚至怀疑,师父结下的那位仇敌是否早就寻到了武馆所在。
只是一直以猫戏老鼠的姿態,故意释放气息摧残他们的心智。
否则,那道一直挥之不去的气息怎会有赤炎真功的痕跡呢。
眼下赤炎武馆內,得传赤炎真功之人唯有他与周尘。
总不能,是周师弟已经迈入开窍境了吧?
高天苦笑得摇了摇头,只觉自己异想天开。
倘若打通窍穴突破开窍当真如此简单,他哪里会被困在洗髓境如此之久。
想到此处,他沉声道:“师父让我等一同进去。”
话音落下,赤炎武馆最后的五名弟子加上新来的石枫、小石头,一共七人,一同向前。
“馆主比之前更虚弱了,就是这黑眼圈怎么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周尘望见易炎的第一眼,就有些惊讶。
此刻,靠在床榻上的易炎面色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浓郁的药草气味和伤口恶化溃烂的腥臭交杂在一起,有些难闻。
最令几人吃惊的,却是易炎眼眶上两个深重的黑眼圈,显然是久久未能安睡了。
“都来了。”易炎眼皮耷拉著,无精打采。
最近那股与赤炎真功同宗同源的开窍气息愈发庞大蓬勃了起来。
易炎知道,那是他的宿敌正在一点点靠近,为的就是击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求饶。
但他易炎自习武以来,哪怕是此前被人废掉丹田,也从未妥协。
这一次,自然也是如此。
看著巔峰时期足有数百弟子的武馆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人,易炎心中滋味难明。
“你们这些天被我拖累,受委屈了。”他声音沙哑,如同枯木。
“天儿,把武馆剩下的资源分一分,大家各奔东西吧。”下一秒,易炎说出的话让高天都有些错愕。
“城內要乱了,大家不要守著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床榻旁,几人正要说话,便听著远处传来轰隆巨响。
“陈文老儿,还不快快出来受死!”滚滚音波自远处传到武馆內,仍听得清楚。
“又是一尊开窍强者。”易炎感受著音浪中的威势,再度咳了口血,“还是位中丹田的高手。”
“哈哈哈,你李家能从郡城请来外援,我陈家就做不得?”瞬息后,又一层音浪传来。
周尘认得,这是陈家那位开窍老者陈文的嗓子。
正当此时,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非是刀剑相交的錚鸣,而是气血碰撞,真气炸开的巨响。
那几名开窍境已经交手了。
紧接著,无数惊恐的尖叫和哭喊从四面八方涌起。
周尘霍然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反方向。
那里,有著源源不断的劫灰气息传来,甚至还在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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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此刻已化作绞肉机般的存在。
李明德和被李家以重金请来的中丹田境开窍武者如同两尊杀神,在陈、家弟子间衝杀。
他们身后,是李家及投靠过来的寒流武馆內壮弟子。
陈文和另一位被请来的下丹田开窍武者勉力抵挡,却被那位身材瘦削的中丹田境武者彻底碾压。
下丹田者打通气海之穴。
气海,乃是人体气血匯聚之地,藏精之根,此境开窍武者力十倍於洗髓。
然而要修成中丹田,非但要打通下丹田关联的至少十八处窍穴,还要开闢膻中穴向內三寸神闕之位。
中丹田一成,以血养气,真气强於下丹田者数倍,才能真正发挥真气的威力。
是以那瘦削老者以一己之力压著陈文和另一名来助拳的开窍武者打,还占了上风。
如此一来,李明德这位开窍境腾出手来,冲入人群,便是一场屠杀。
“赵老头!还不出手,莫非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陈文见自家小辈连连丧命,目眥欲裂。
这些天来,李家势力因黑风寨被不明身份的高手诛灭持续收缩,却给了权力飞速膨胀的陈家错觉。
在重金请来一位以往交好的开窍武者后,陈武便迫不及待请动陈文对李家发起打击。
却不曾想,李家势力虽有所收缩,暗中却早有了计划。
一来一去,两方人马不约而同地撞到了一起。
陈文的嘶吼声在周遭扩散,藏在暗处的赵家开窍老者目光一动,终是摇了摇头。
陈、李、赵三家把持兴德县大小利益关节数十年,三家相互对立却又有著共同的默契。
如今黑风寨被外来势力诛灭,李家势力飞速收缩,却是让这三足鼎立之势发生了变化。
“动手吧,要是陈家死光了,光靠我们也挡不住那位中丹田的高手。”话音落下,他身子化作残影,不过几个纵跃,已冲入陈、李二家的廝杀中。
他手持弯刀,抵住李明德的屠戮。
赵家弟子紧隨其后,增援过来,总算是止住了李家一面倒的屠戮。
“明德兄,適可而止。”赵天照看了眼老友,眯著眼笑了笑,好似阴影中的毒蛇。
“老赵头,你要拉偏架?”李明德看著挡在身前的赵家老者,恶狠狠道。
他李家花了小半积蓄加上人情才请来那位打开了中丹田的开窍武者助拳,要是没趁机咬下足够的利益,那亏损可就大了。
他也不多话,手中长枪抖动,直刺赵家老者要害,再无以往交手时的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