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浪拨浪。”
周尘看著这些天来疯狂猎杀疫病怪物积攒下的一千三百枚青蚨钱，缓缓摇动拨浪鼓。
循环往復的鼓声在死寂的乾坤界中迴荡，传得很远很远。
过了些许时间，前方灰濛濛的雾气涌动。
紧接著，一道佝僂身影从雾气中走出，依旧挑著那副简陋的货担。
“万货出我担，乾坤即货舱。”
“若客有所求，货郎儿定满足。”
货郎如上次见面时那般，念了句贯口，旋即定定站在周尘身前，打量著这个摇动拨浪鼓的陌生人。
他打量著周尘，周尘同时也在打量他。
货郎的步子比从前慢了许多，本来挺直的脊背更驼了，脸色泛著一种不正常的灰白。
周尘看著那张皱纹纵横、看不出年纪的老脸皱了皱眉，“你不是他？”
眼前货郎笑了笑，有股莫名意味夹杂其中。
“你若是早些晃动著拨浪鼓，兴许还是9527过来。”货郎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他死了，前些日子被劫灰腐蚀掉了神智，彻底消亡。”
“劫灰？”周尘目光闪动，忽然想到乾坤界中蔓延极广的黑色尘埃。
那东西，在乾坤界叫做劫灰吗？
“劫灰可是导致乾坤界覆灭的根源？”周尘看向货郎好奇发问。
自进入乾坤界以来，周尘只遇见过灌县中央道观內神智不清的二郎神。
虽是寥寥数语，却也揭示了乾坤界覆灭的一角。
如今再遇货郎，虽不知其来歷，也应当没什么坏心思。
苍老货郎微微頷首，旋即摇了摇脑袋道：“是也不是。”
“劫灰虽是灭绝乾坤界生灵的罪魁祸首，但乾坤界覆灭的真实原因在於各路神灵未能抵御灭世大劫。”
“灭世大劫？”周尘咀嚼著货郎话语，这已是他第二次听见大劫这个词语。
或是太久未和人说话，货郎自顾自说道：“上个时代，乾坤界眾神治世，单是录入神籍的天仙大神就有数万之多。”
“民间各类草头神更是不计其数，神道盛世仿佛近在眼前。”货郎放下货担，语气沉重。
“可万事万物，皆有盛极必衰的道理，正当各路神灵摩拳擦掌欲要討伐天外天之时，大劫降临了。”说到这里，货郎面色忽地冰冷起来，语气僵硬，好似呆板的念著稿子。
“一头头堪比大神的恐怖怪物自一方腐朽的天外天降临，隨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黑潮。”
“隨后，一位位神灵被诛灭，能保留一点神念不灭，回归神祠的已是当时的绝顶高手。”货郎冰冷的眸子转动，向灌县中央那一点不灭的神光结界望去。
“再后来，神灵联手搭建的防御结界被破，劫灰潮蜂拥而来，成了民间百姓所说的疫病。”
下一刻，货郎面颊上的冰冷被一丝丝抽离，看向周尘的目光变得惊奇无比，好似见到了什么稀世奇珍。
“货郎前辈，方才那是？”
“看来你確实有些特殊，沉寂千年的天道竟为你投射下了意念。”货郎嘖嘖称奇。
他上前两步贴到周尘近前，乾瘦的五指捏向周尘手臂。
周尘只觉一阵微风拂过，未来得及反应已被货郎捉住。
“好快！”不自觉的，周尘体內八九玄功主动运转，气血调运，试图勃发力道反抗货郎如铜浇铁铸的五指。
“呵呵，有把子力气，看来是得了那一位的传承。”货郎感受著掌心传来的力道，有几分欣慰。
作为此方天地商贾之道的化身之一，他早已经衰弱不堪，如今却是连个未入开窍的小辈都快掌握不住了。
哪怕此人已习得了清源妙道真君馈赠的八九玄功。
货郎心中兀自感慨著自身大道力量的衰退，却不知周尘此刻心中已掀起巨浪。
运转八九玄功后的周尘肉身，足有数万斤的力道，哪怕是开窍境武者，不动用真气，能在肉身力量上胜过他的都寥寥无几。
可眼前这个苍老无比的货郎，只是五指轻轻一捏，就制住了自己。
更遑论刚刚其探手而来的动作速度之快，让他神经都难以反应。
“这货郎实力至少在开窍之上。”周尘心中暗道，旋即行了一礼，从怀中取出一串串青蚨钱。
“小友，攒了不少啊。”货郎沉浸在天道垂青和自身大道衰退中的心情被眼前浓郁的青绿色光芒打散。
他看著一串串青蚨钱，笑眯眯道：“小友，攒了不少啊。”
他弯下腰，揭开货匣盖子，露出內部琳琅满目的货物。
周尘凑近身子，向里一一看去，其中货物与上一位货郎贩卖的却有些不同，连价格也有了变化。
破境遗物（初级）：五十钱。
破境遗物（中级）：二百钱。
三宝遗物（初级）：二百钱。
三宝遗物（中级）：八百钱。
“涨价了？”周尘看著相较於上次翻了至少一倍的价格，有些皱眉。
货郎对他的反应也不气恼，笑盈盈道：“小友，非是老朽黑心，近来乾坤界边缘来了许多外乡人，里面有些与你来处还是同源，遗物愈发紧俏了。”
周尘挑了挑眉，对货郎知晓他並非乾坤界土著並不惊讶。
此间世界的土著，怕是早就在劫灰入侵时，悉数被转化为千奇百怪的怪物了。
只是不知，货郎口中与他同源的外来之人，是此生所在的大乾，还是前世的地球。
周尘按住性子，继续向下看去，希望能看到此前出现过的神通遗物。
毕竟，破境与三宝遗物这两类，只要愿意寻找，还是能寻到的。
唯有神通遗物，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货郎的拨浪鼓（敲响拨浪鼓，將会有货郎前来贩卖货物），五十钱。
清香（在特定场所点燃清香，可得神魂復原之效），一百钱。
损毁的金刚琢（只剩百分之一力量的金刚琢，但仍强大无比），一万五千钱。
来自伟大神灵的救命毫毛（可救人一命，在任意世界均可使用），十五万钱。
周尘看遍货匣，却也未见到当初摆出来贩卖的初级神通遗物。
倒是那原先没有名字的动物毛髮，被冠以救命毫毛的名讳，价格还涨了不少。
“可有神通遗物？”周尘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