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周尘没有仰倒,没有闪避。
长棍横举,硬撼刀锋!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周尘脚下地面崩裂,连退数步。
与此同时,锋锐无匹的三尖两刃刀被震得倒飞而回,被一只覆著银鳞甲冑的手稳稳握住。
一道身影,自远处踱步而来。
飞凤冠残破,战袍染血,眉心竖痕紧闭。
二郎神!
赤红的眼眸落在周尘身上,无悲无喜,只有亘古不变的冰冷。
“还是易筋境。”
周尘感知著二郎神周身气息波动,仍与上次相仿,鬆了口气。
即便如今得了真功传承,又將镇岳桩、赤炎棍法提升至大成,他仍旧没有丝毫信心能在同境界胜过这位传说中的神灵。
念头闪动之间,二郎神踏步向前,三尖两刃刀横斩而至,凛冽刀意已如实质,几乎封死周尘所有闪避空间。
灵踪神通全力运转,周尘身形不退反进,长棍自下而上,斜撩刀身侧面。
“鐺!”
刀棍相击,火星四溅!
锈跡长棍上,无数焦黑铁屑洒落。
周尘借著反震之力侧身旋步,长棍顺势扫向二郎神腰肋。
二郎神眼皮都未抬,左手隨意一拍,便將这一棍拍偏。
右手三尖两刃刀已化作一道寒芒,直刺周尘心口。
周尘猛地拧身,棍尾点地,身子借力腾空翻转,刀锋掠过衣裳。
下一刻,周尘落在地面。
燎原之势,轰然展开。
他手中长棍宛如赤色火海,铺天盖地涌向二郎神面门。
二郎神看著面前赤红,猩红双目闪烁,刀势转攻为守,终於有了几分变化。
他双手持刀,猛地旋转,似舞出一层青金色的护盾笼罩自身。
刀棍碰撞,火花迸溅。
周尘招式用老,力却未使尽,脚下一垫一踩向后退去,谋得喘息空间。
二郎神提刀,踏步,再度欺身而上,没有半点停歇。
二十招,三十招,五十招!
周尘眸子愈发闪亮。
武者想要迈入洗髓,需先后完成皮膜、肌肉、骨骼、筋络、臟腑熬炼,才可使气血延伸入骨髓中。
到了这一步,除去开窍接引天地元气,肉身早已被强化极限。
也正因此,他才能接连硬抗拥有无匹肉身的二郎神的攻击。
渐渐地,周尘身子发出震盪之声,如同虎豹怒吼,又似天雷闷响。
正是洗髓境武者用以涤盪肉身杂质污垢的虎豹雷音。
此刻,二郎神就好似一柄大锤,不断敲打在周尘这一块顽铁之上,去芜存菁,將其锻打成钢。
几十回合的交手下来,周尘发现,二郎神的刀法虽强,但刀与人之间,似有一层隔膜。
那柄三尖两刃刀,虽是他的成名兵刃,却更像一具沉重的枷锁,不断限制著他的发挥。
每当二郎神要变招、行险时刀身都爆发出强大斥力,干扰其动作。
“三尖两刃刀也在助我?”
周尘心中揣测,棍尖点在刀脊上,借力后退三丈。
下一刻,他將心念、气血尽数融在锈跡长棍中,化作一点锋芒,直刺二郎神面门。
“呔!”二郎神双目红光大盛,刀身横挥,就要截住长棍。
也就在这时,三尖两刃刀又是一顿,硬生生让二郎神动作慢了一分。
二郎神眉头竖起,眉心竖瞳金红二色光芒交织,似睁未睁,若有两股强大力量正在角力。
索性,他脑袋一侧,长棍刺空。
周尘却没有丝毫气馁,长棍顿在空中,猛地横扫,直奔二郎神太阳穴而去。
“啪嗒!”
一只肉掌抬起,挡在太阳穴前,撞上长棍,发出骨裂之声。
“受伤了!”周尘听见声音,心中振奋。
至少,眼前这二郎神並非金刚不坏之身。
二郎神挡下周尘杀招,看著手中三尖两刃刀,忽地抬手將其朝周尘掷去。
此刀有灵,已不认入魔后的二郎神为主,屡次坏他好事,不如就此拋开。
二郎神拋了刀,赤手空拳,朝周尘勾了勾手。
周尘手中长棍紧握,棍尖斜指地面,缓缓下压。
两人隔空相对,一人赤手,一人持棍。
下一瞬,同时出手。
二郎神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五指併拢如刀,直斩周尘咽喉。
周尘长棍横架身前,硬撼这一记手刀。
“砰!”
肉掌与长棍相撞,二郎神身形只微微一滯,反倒是占有兵器优势的周尘倒退数步。
两人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斗在一起。
二郎神虽弃了三尖两刃刀,可那可怖至极的肉身强度使得其周身各个部位都成了兵刃。
拳、肩、肘、腿,每一击都凶残无比。
另一边,周尘用尽平生所学,镇岳桩、赤炎棍法在灵踪神通的辅助下,早已没了丝毫套路之別。
一切,只为挡住眼前劲敌的致命攻击。
两人如同疯魔般廝杀,每一击都直奔对方要害,毫无留手。
百招后,周尘再次后退,双手酸软无比。
迎面,二郎神身上本就残破的甲冑已碎的精光,连脚下宝靴都已破烂。
下一刻,二郎神以肘为枪,猛然撞来。
空中发出音爆,若被撞实,定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周尘没有退。
此招若是退了,后续迎接他的將是二郎神层出不穷的攻势。
他双手握住长棍,不退反进,以棍为锋,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流光,直直撞向二郎神!
赤炎劲自棍端勃发,长棍上最后一点锈跡剥落,露出內里黄灿灿的棍身,放出无尽光华。
这一刻,周尘只觉自己这一击前所未有的强大,似乎融入了一丝莫名神韵。
“砰——”
棍端撞断了二郎神探来的左手,瞬息自二郎神左胸穿出。
与此同时,二郎神顶著心臟爆裂的疼痛,再度上前,手肘如枪,砸在周尘太阳穴上。
周尘身子如破麻袋般飞出,四肢百骸响起噼啪爆响。
二郎神看著以被轰飞方式卸力的周尘,又低头看著心口处的长棍,眼中赤红缓缓褪去。
三尖两刃刀似感觉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悲鸣,刀身震颤不休。
二郎神听著老友的錚鸣,拖著步子,將其拾起,缓步向只剩下半截足面的神像基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