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空。”周尘將碗中灵药羹一饮而尽,语气平淡。
今日,他打算去看看石枫的伤势如何。
若是还没有好转,他打算请易师姐帮忙,寻个良医诊治一番。
“周师兄,李师兄他说了,若是您愿意赴宴,给他个赔礼的机会,他可以请家中医师治疗石枫师弟。”
周尘眼神一眯,这才瞥了眼传话之人。
“好。”
李无极昨日受的伤势远比石枫重上许多。
可这才过了一日,就已经能够在天仙楼设宴,虽有李无极修为更深的缘故,也足以证明李家医师確实有些手段。
-----------------
临近黄昏,天边残阳如血。
周尘拎著赤金铜棍走出武馆,既已知宴无好宴,自没有空手赴宴的道理。
街面上行人稀少,许多沿街铺面早早合上门板,回家去了。
自周尘上报信息,洪烈等一干差役击杀孙家宅院內的食人怪物后。
才消停不到一日,又发现了极为恶劣的食人事件。
这一次,更是半点踪跡都寻不到。
加上上任县令已因前郡城县丞孙守礼被怪物屠戮满门而免职,更是让兴德县大小官吏人心惶惶。
听说郡城给了半月时间为限,若是还不能將食人怪物清剿,就要调西江卫亲临整治。
若到那时,兴德县怕是有一大批官吏要掉脑袋了。
踏踏!
周尘穿过一条僻静的巷子,向远处望去,一栋五层高楼就在前方,正是李无极设宴的“天仙楼”所在。
这条巷子,往常並不僻静,因为临近天仙楼的缘故,到处都是小摊小贩。
只是如今食人怪物肆虐,连带著天仙楼等一眾餐饮生意都差了,这般仰仗人流的摊贩自是不干赔本买卖。
巷子不长,两侧是低矮土房,地上青石板布满青苔。
黄昏的光被墙壁切割,只在巷子中间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显得有些阴冷。
突然!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从一侧的土墙內撞出。
轰隆隆!
墙壁倒塌,一道高塔般的黑衣身影闯出。
夕阳打在人身上,拉出宽大阴影,极为压抑。
在杀意迸发的剎那,周尘灵踪神通已瞬间铺开。
眼前这尊身影气血雄浑如狼烟冲天,已然超出了锻骨极限。
“是李无极派你来的?”周尘握紧赤金铜棍,挥出几道棍影。
项烽双目宛如铜铃,目光似豺狼虎豹般打量周尘,只发出桀桀怪笑,並没有答话。
下一刻,他脚步踏动,地面青石寸寸爆开,溅起无数碎石。
周尘自不会让他隨意近身,脚下一垫一踩,身子向后弹出数丈。
紧接著,一记星火刺戳出。
项烽见周尘戳刺极为有力,不惊反喜。
他早年意外修成龙阳功,歷来不知用过多少鼎炉。
以周尘的面容和实力,应是最佳的那一个。
是故,周尘越是挣扎,他便越兴奋。
就好像烹飪的厨子看著新鲜食材奋力跳动那般欣喜。
见铜棍刺来,项烽筋骨隆起,五指攥拳,指虎猛然砸在棍身一侧。
“嗡……”
赤金铜棍被巨力轰中,向一旁偏离。
周尘鬆了松被震得发麻的五指,目光凝重。
“呵呵,不错,够我玩上许久了。”项烽甩了甩手,衣裳下,道道黑色丝线从心臟处向四周蔓延。
顷刻间,连外露的五指都黢黑无比,只剩面庞仍旧保持著正常肤色。
“铁身功?你是铁石武馆的人?!”周尘长棍扫动,空气尖啸出声。
项烽目光平静,浑不在意。
自打准备抓了眼前这个小子作为炉鼎开始,他便未过多遮掩自身身份。
三两步踏步上前,攥住赤金铜棍,双臂肌肉鼓起,炸破紧身黑衣。
片片丝帛纷飞间,项烽与周尘二人各攥住铜棍一头角力。
“给我起!”项烽吐气开声,双臂上抬,试图擎起周尘。
另一端,周尘双脚踏地,身子拧动,镇岳桩架势摆开。
十趾好似老龟抓岩,又如老树盘根。
赤金铜棍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弯折声。
周尘看著快要折断的赤金铜棍暗道一声不妙。
他如今大半功夫都在棍法之上,若是没了武器,徒手对敌怕不是眼前这个修炼了铁身功的敌人对手。
下一刻,七十二变神通撤回。
周尘体內响起潮汐之声,不一会儿,气血已攀升到顶峰。
他骤然鬆开握著长棍的双手,身子一侧,躲开上扬的棍身。
项烽正卯足劲了与周尘角力,心中闪过几丝疑惑。
铁石武馆能够躋身为兴德县三大武馆之一,靠的便是一手横练功夫。
同阶之中,肉身可称前列,如今角力竟拿不下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子,传出去惹人笑话。
正当他准备进一步发力之时,只觉围绕棍身与自己较劲的力道瞬间消失。
不察之下,项烽身子向后打了个趔趄,棍身上扬。
周尘见状立刻抢步上前,顺手摸出一直藏在绑腿处的匕首,如毒蛇般刺向项烽。
项烽正要回身,却见一柄泛著寒光的匕首刺来,浑身一紧。
“铁身功大成,等閒刀剑难伤吾身。”
项烽来不及因眼前之人气血瞬间超过锻骨层次而震惊,铁身功运转至极限,长棍直劈周尘。
“噗嗤——”
短匕好似插豆腐般刺入项烽黝黑身躯。
项烽发出一声惨叫,手中动作一滯。
“怎么可能!”
周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搅动匕首,剜出一大块血肉。
下一刻,他乘势而上,拿住已有些弯曲的赤金铜棍。
周身力道倾注其上,空中响起爆鸣。
“砰!”
铜棍尖端,如同烧红的细针穿透皮革,刺入项烽胸膛。
项烽双目暴突,难以置信地看著没入自己胸膛的铜棍和那柄匕首。
“镇魔匕。”
生机缓缓流逝,项烽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喷出大口血液。
周尘面无表情,拧腕,抽棍。
项烽高大的尸体晃了晃,仰天倒下,发出一声闷响,再无半点气息。
隨后,周尘將染血的匕首在项烽尸体上擦了擦,搜出些许散碎银两。
他將银两收起,转身快步走出巷子,望著不远处的天仙楼,眼中寒意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