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还未散尽,校场的青砖地上凝著一层湿气。
周尘与石枫到校场时,已有些外门弟子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城西巷子又发现一具,就剩骨头架子了,肉都没了,邪门得很!”
“何止!我有个亲戚在衙门当差,说这半个月,类似的骨架不下十具了,查不出半点痕跡。”另一人悄声说道。
有人牵起话头,不少关心此事的外门弟子都凑了过来。
“我家邻居昨天起夜,总听到墙外有吞咽咀嚼的声响,当场嚇得病了过去。”
“莫非真有吃人的怪物溜进城里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有些发颤。
眾人谈话好似冷风,钻进每个人的衣襟里,让这群有修为的武者不自觉地紧了紧衣服。
有些人眼珠转动,已经在考虑是否申请住到馆內避避风头了。
周尘脚步微顿,忽地想起那日在茶馆,被称作洪爷的捕头张贴的那张通缉令。
通缉令上的怪物四肢著地,双眼赤红,却与自己在旧世界內看到的截然不同。
他摇了摇头,只觉自己杞人忧天,將这两类毫不相干的事物关联在一起。
“或许是某些善於隱藏踪跡的食人妖物作祟。”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大师兄高天与易怜星並肩而来。
高天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自带一股沉凝威严。
易怜星则是一身素净劲装,容顏清丽,眸光清澈却带著疏离,仿佛不染尘埃的冰雪。
“安静。”高天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所有杂音,“今日外门小比,即刻开始。念到名字者,上前抽籤。”
“沈天对秦珏。”
“石枫对萧寒。”
……
很快,高天拿著名册,两两点名。
诸多弟子听见对手姓名,有人目光一亮,有人则面色灰暗。
“哎,又要被打了,不如直接认输算了。”
待到高天念完姓名,校场中央已留出一片空旷场地。
此时,尚未轮到周尘上场,他便展开灵踪神通在一旁观战。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赤炎武馆近百外门弟子,也有不少老弟子將赤炎棍法修炼至精通层次,可以互相参照学习一番。
只见台上,沈天气度沉稳,立在场地中央,一根软铁长棍隨意杵在地上,周身却隱隱发出压迫之感。
他的对手,也是个在锻骨境打熬多年的老弟子,赤炎棍法已修炼到精通层次。
两人行礼,沈天抢攻。
数合下来,无论是力道、速度,还是对赤炎棍法的熟悉程度都弱於沈天的老弟子无奈认输。
“李无极对周尘。”
討论热烈的校场上声音一静。
李无极眯了眯眼,看向周尘,不知在想著什么。
“周尘是谁,怎么被点出来与李家公子切磋,莫非是得罪了大师兄?”有人奇怪道。
“未必,周哥的实力可不比李无极弱上多少。”一旁观战的石枫反驳道。
“呵,人家李公子入门以来,每日请动一位內门师兄教学切磋赤炎棍法,六七日时间,赤炎棍法已然入门。”那人嗤笑出声。
“周尘他有什么,成天和你这个练皮境的弱鸡凑在一起,能练出个花来不成。”
“你……”石枫闻言脸色涨红。
这些天来,他下午去当陪练,晚上与周尘、陈云鹏一道习武,赤炎棍法已然入门。
若放在平日,陈云鹏早已震惊无比。
可周尘一日入门的修炼速度摆在眼前,却又平平无奇起来。
石枫想起周尘与陈云鹏切磋时有来有回时的场景,双手抱胸,冷哼一声,“那你们可要好好看看。”
校场中央,李无极持著从李家库藏中取来的青色长棍,衣裳隨风摆动。
再加上模样不凡的长相,显出一股世家公子气,惹得校场旁的女弟子一时看呆了眼。
“请指教。”李无极打量著周尘这张比自己还要俊俏的脸庞,彬彬有礼道。
不管大师兄高天出於什么心思,將他和这个泥腿子凑在一起比试,无非都是一棍的结果罢了。
周尘拱了拱手,摆出赤炎棍法起手式。
看到两人见过礼,大师兄高天隨即宣布比试开始。
李无极手中长棍弹动,星火刺便要击发。
这时,周尘已经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蓄力,甚至看不到明显的起步动作。
他脚下青砖微微一震,残影闪过,手中白蜡长棍已然刺出。
“好快!”
李无极眼前一花,周尘身影已近在咫尺,那寻常白蜡木棍的棍尖更是直捣心口而来。
咔嚓……
手中青色长棍迎向白蜡木棍,清脆的木头断裂声响起。
然而,李无极预想中的格挡並未出现。
断裂的白蜡木的尖端仍如箭矢般笔直向前,淡淡的灼烧气息传入李无极鼻尖。
“啊!”
棍端撞在心口,李无极短促痛呼一声,身子被打得连连后退。
他清晰的听到了自己骨骼错位的声音。
“周尘,胜。”
高天看著被轰出比试场地的李无极,摇了摇头。
此人虽天赋不错,却並无廝杀经验,倒是他的对手,动作简洁有力,一招一式都极为乾净。
若非武馆提供的白蜡木棍比起李无极自备的青色长棍质量差了许多,李无极绝对不会是骨骼错位那般简单了。
“怎么会!”
本想著看一场摧枯拉朽式胜利的弟子们神色一滯。
这场战斗的胜利確实摧枯拉朽,甚至有的弟子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只是,胜败双方的角色发生了转换。
先前讥讽出声的弟子满脸错愕。
就连最开始相信周尘能够取胜的石枫也有些失语。
他知道周尘会胜,却也没想到是这般胜利的法子。
“不错。”易怜星明眸微亮,点头夸讚。
忽地,李无极低头看著自己退出比试场地的右脚,低吼出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连武器都打折了,我只是一时不察,再来一次,定然不会如此!”
说罢,他手握长棍,前松后紧,竟是要再和周尘比试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