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十五石。”伙计见周尘大有拉弓一试的架势，言语有几分结巴。
漆黑宝弓名为墨玉，售价足有三两银子，若是被周尘空拉伤到，他这几个月的薪水怕都要折进去。
他从周尘手中捧回墨玉，放回弓架，朝周尘告罪道，“客人稍待，您这般的大客户我要去请我们东家。”
话音落地，他快步向坊內锻造室跑去，又不时回头望著周尘，生怕他再度拿起墨玉弓。
周尘见伙计紧张模样，面色带笑，没想到他来买张弓，居然被人当成惹事的了。
没过多久，一名壮硕青年跟著伙计径直走来。
周尘挑了挑眉，此人正是上次卖与他龙血弓之人，没想到还是锻造坊的东家。
“少东家，就是这位客人想试一试墨玉弓。”伙计见墨玉弓没有再被拿起，心头一松。
“是你？”王二牛在锻造室內听见伙计匆忙跑来，说是有人来挑事。
现在一见周尘，摆了摆手，示意伙计退下。
大力锻造坊在兴德县中颇有名气，每日来选购兵器的武者数不胜数，若是其他人，王二牛或许记不得。
可周尘模样生得俊俏，被身上穿的麻布衣裳一衬，更是显眼，加上那日见识到的箭术，他自然不会忘记。
“可是上次的箭矢用完了？”王二牛扯过毛巾擦了擦汗。
“上次买的龙血弓不小心断了，这次想再来买一把。”周尘也记起了这个送他三支鵰翎箭的伙计。
却没想到，此人居然是锻造坊的少东家。
“好，还是上次一样的价钱。”王二牛听见自家卖出的龙血弓折断，心中讶异。
他对自家出品的兵刃质量自是清楚，那龙血弓拉至满月需要三百斤力气，想要拉断就要翻倍不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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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既然愿意再来坊中復购，定是在激烈打斗中损毁了。
周尘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墨玉弓后的另一张长弓。
长弓通体火红，材质非木非铁，表面有琉璃色光华闪过。
他抬手拿起，一股淡淡地烧灼感透过掌心，微微温热。
王二牛先前便听伙计说周尘想试试墨玉弓，只当他见猎心喜。
如今看见周尘瞧见了坊间摆出的最贵的一张强弓，面色一怔。
“客官，此弓名为赤华，想將其拉开至少需要二十石臂力。”他在旁介绍道。
周尘頷首，“我可以试试吗？”
王二牛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有他在此处，自然不用担心弓箭被损坏。
踏踏！
站在试弓场地的桌案前，周尘取了支箭，搭在不知用何等妖兽筋络製成的弓弦上，静气凝神。
王二牛站在一旁，手中提著柄龙血弓。
周尘上次前来大力锻造坊的时间不过一旬，此前他连龙血弓都难以拉满。
总不至於，一旬时日，能增长上百斤力气吧。
更逞论拉开这赤华弓，少说也要锻骨层次的实力。
嘎吱嘎吱……
忽地，弓弦绷紧声响起。
王二牛回过神来，看向被缓缓拉开的赤华弓弦，眼睛瞪如铜铃。
“拉…拉开了。”
周尘感受著弓弦上传来的对抗力道，心中满意至极。
有了此弓，再遇上那李熊，定让他有来无回。
錚……
撒开弓弦，箭矢发出刺耳爆鸣，直直穿透两百步外的箭靶，钻入锻造坊的石墙中。
“咕嚕嚕……”
王二牛喉头滚动，眨了眨眼，全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一旬时日，从练肉未满突破至锻骨。”
“怕是能比得上武馆中赵家那位少爷了。”
一旁，刚领著另一名客人来试弓的伙计目光呆滯，直到身旁客人喊叫几声才回过神来。
“原来，他真能拉开。”
周尘听著撒开后弓弦的震颤，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张弓要多少银子？”
“十两。”
“十两？！”
周尘摸了摸怀里的四两六钱银子，面色一滯。
“龙血弓不过一两五钱，怎么才涨了十石，价钱便翻了数倍不止？”
五两银子，就算是放在兴德县內，也不是寻常人家能轻易拿出的数字了。
王二牛解释道：“弓箭强度每提升一石，相应材料需要做出的强化要远超於此。”
“这赤华弓弓身乃是以百年赤华树心为主材，又辅以琥珀琉璃打造，才能受得了二十石力的弯曲。”
“而其弓弦更是抽了一头锻骨境的蛇类妖兽大筋所制，珍稀无比。”
听得王二牛解释，周尘面露苦笑。
他本以为四五两银子已然可以买下一张强弓，听得价钱才晓得自己看的浅了。
既然买不起赤华弓，周尘只好退而求其次，询问起外面那张墨玉弓的价钱。
“五两。”
当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周尘摸了摸怀中银子感慨万分。
“那我便再买一副龙血弓吧。”无奈之下，周尘摸出银子递给王二牛。
“要买龙血弓？”王二牛手中虽提著龙血弓，却只是先前以为周尘想要试手，发现拉不开赤华弓后仍会购买龙血弓。
可如今，此人分明拉开了赤华，为何还要买龙血弓。
甚至，连墨玉弓都未选择。
福至心灵，王二牛脑中闪过一丝念头，“这个少年並没有购买赤华弓，甚至是墨玉弓的价钱。”
“怎么可能。”
他摇了摇头，眼前这个少年虽穿著麻布衣裳，却並无半点邋遢，虽有得一手出色箭术，双手却无老茧。
这分明就是那些平日酷爱藏拙、扮猪吃虎的世家少爷中意的打扮。
最为关键的是，若周尘当真出身贫苦，是周边村子靠打猎为生的乡民，面容总会带著几分低眉顺眼的气质，也就是俗称的“老实人”。
可这少年眼神，无论看向伙计还是少东家身份的自己，始终不变。
这种人人平等的自信气度，兴德县內也只有赵、陈、李三大家族能培养出来。
毕竟，在这县內，没有人的身份比他们更高了。
“可是，万一呢？”
“万一眼前这个少年当真是天赋异稟，购买了修炼资粮后只能挤出少数银子来选购隨身兵器。”
王二牛上下打量著周尘，点了点头。
大力锻造坊亏空了这二十两银子垮不了，但周尘要真是靠著自己修炼到这般实力的少年，或许真能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