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高掛,千万缕日光垂落,被云松山茂密的树影剪破,斑驳地洒落在地面。
周尘站在陷坑之中,周遭竹枪已被全部拔除,只剩下贯穿在两具尸体中的部分。
他踩在没过脚面的血水中,在杜崇露在外侧的身体上摸索著,不愿放弃任何一处地方。
过了小半晌,一柄匕首被他从杜崇右脚绑腿间摸出。
匕首约莫小臂长短,通体寒光凛冽,刃口薄如蝉翼,一看便是削铁如泥的利器。
周尘握住匕首握柄,冰凉之意传来,让人思绪忍不住地沉静。
“这难道就是此人被通缉的原由?”周尘念头转动,又摇了摇头。
这匕首虽锋锐无比,却被杜崇隨意地藏在绑腿之內,显然並非是其珍稀之物。
致使杜崇被通缉的定是其他东西。
周尘看著杜崇被野猪死死压著的另外一半身躯,眉头微蹙。
旋即他握住匕首,將贯穿野猪身躯的竹枪全部削断,又將其推向一侧,让出杜崇被压著的另一半身躯。
看著杜崇伸手摸向胸口的右手,周尘搓了搓手,向其衣襟內摸去。
下一刻,三两本小册子被他从杜崇怀中抽出。
“发达了,居然贴身带著数本武学功法。”
他扫了两眼书籍封面上的大字,心中却忽地生出一阵不妙。
《怡红录》《春色图》
这功法正经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尘看著书册封面的名字,失望无比。
他草草翻动著书册扫视一番,只见书册之中果然是活色生香的香艷图景,內里人物画的栩栩如生,也难怪会被杜崇这般高手贴身收藏。
可如今。
色色,只会影响他练箭的速度!
就在周尘百无聊赖翻动书页之时,一页薄如蝉翼的金纸忽地在夹缝中滑落,其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好似精美花纹。
周尘眼神一亮,將其接住。
他隨手將两册书籍揣入怀中,小心翼翼地捏住金纸两边,对著空中射下的阳光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镇岳桩……”
“天地未盪,魔由心生。动生於静,刚伏於柔。欲扫外邪,先镇內妄。此法之基,唯守一“篤”。”
……
“形为岳,息为海,心为镜,势为雷。四基既立,万法始生。守此一篤,可叩玄门。”
薄如蝉翼的金纸之上,誊抄著数百个蝇头小楷,若非原身因身体稟赋著实太差,閒来无事时只能看些父亲从县城换回来的杂书,怕是连字都认不全。
饶是如此,一番阅读下来已让周尘头昏脑胀。
只分清了这镇岳桩分为立根、调泉、寂心、孕雷、合桩五个层次。
就在这时,面板之上忽地弹出一条信息提示。
【完成功法阅读,习得镇岳桩!】
【镇岳桩(未入门,0%)】
周尘望著面板弹出的消息,心怦怦直跳。
他原以为需要將一项技艺修炼到未入门阶段过半的熟练度才会被面板收录进去。
未曾想,在阅读完整页金纸后,文字內容也是一知半解时,面板就已出现了提示消息。
“他人传授技艺是碎片化的指点教学,因此需要积累到一定程度才能被收录,
而阅读技艺相关书籍得到的內容是成体系的存在,阅读完成后便可被收录进来吗?”
“能誊抄在金纸上,让如此强大武者被人追杀也要护住的功法,应该很强吧?”
周尘情不自禁地看向面板下方的另一条提示。
【遗物:破境遗物(初级)*2】
“或许,成为武者,就在今日。”
根据以往经验,一枚初级破境遗物可提升未入门层次技艺一半的熟练度,如今这两枚正好將镇岳桩提升至入门!
“使用两枚破境遗物提升镇岳桩!”周尘激动地念出了声。
【消耗破境遗物(初级)*2】
【镇岳桩(入门,0%)】
镇岳桩入门剎那,一股相比起箭术入门时强大浓郁得多的气息自周尘周身各处萌发涌动。
忽地,周尘福至心灵,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手虚抱丹田,正是镇岳桩最基础的架势。
架势一成,周尘双足如根深探,十指抓地若龟扣岩,一股热流猛地从脚心涌起,给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带来沉甸甸的暖意。
暖意顺著脚骨往上爬,过踝,穿小腿,越膝窝,每过一处,就把那里的酸、麻、痛、僵全都融化、重组。
这一瞬间,周尘仿佛看见了周身皮膜上有淡金色的细密根须正在蔓延织网。
镇岳桩入门的同时,也为周尘叩开了武者大门,让其迈入了练皮层次。
【姓名:周尘】
【境界:练皮境】
【12:06:37】
【精:1.6】
【气:0.0】
【神:1.5】
【技艺:箭术(入门,16%)】
【追踪(入门,3%)】
【镇岳桩(入门,0%)】
【陷阱(未入门,50%)】
【遗物:破境遗物(初级)*0】
“不知道这练皮境实力如何?”周尘取了只锋利的竹枪,枪尖正对著裸露出的手臂,缓缓用力扎下。
竹枪枪尖將手臂皮肤压得深陷,却也没有丝毫痛感传来。
“不知道能不能挡住一般刀剑?”周尘看著撤去竹枪后手臂上的白点好奇想道。
旋即,他又看向面板上提升了0.5点的精属性。
只是將镇岳桩提升至入门的效果便已堪比一枚三宝遗物,若是提升到下一个层次,岂不是能提升更多。
那能够提升精属性的三宝遗物,他至今只获得过一枚,自是知道它的珍贵。
周尘嗅著周遭浓郁至极的血腥味,眉头一皱。
此人身后还牵扯著不知多少追兵,他在此地耽搁了不少时间,若被人发现,怕是凶多吉少。
他虽已突破到了练皮境,可要是再来一个杜崇般的人物,他与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区別。
最多是挣扎的久些罢了。
看著身前数百斤重的野猪,周尘咽了咽口水,拿著匕首划下一大块肉来,將背篓塞的满满当当,又用植物枝叶盖好用作掩饰。
“这剩下的肉却是可惜了。”周尘感慨一声,双脚猛然发力,跃出数米深的陷坑。
离去前,他又寻了许多树枝和气味浓郁刺鼻的植物对陷坑重新做了偽装,剜去孙叔留在树干上的標记,才放心地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