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迷雾涌现,迷住周尘五感,又如往日般退散。
第三次进入旧世界,周尘对此间场景已熟悉无比。
他熟练地从床上翻身站起,踏步向外走去。
假山流水映入眼帘,周尘再度扫视四周,没有寻到其他遗物踪跡。
“只能沿著迴廊搜寻看看了。”
他看著假山流水旁延伸而出的幽深迴廊,好似一张张著嘴要择人而噬的巨兽。
周尘隨意选择了距离自己近些的右边迴廊,缓步走入其中。
迴廊樑柱栏杆皆以朱漆粉刷,顶上还雕刻著精细繁复的云龙纹,此间宅院的主人身份定是非富即贵。
可如今这雅致院落內,却空无一人,只有潺潺流水经久不息地流淌著。
“踏踏……”
周尘脚步轻慢,踏在迴廊地砖上也难免发出响声。
沿著迴廊走了些许功夫,一间门口悬掛著八卦镜的狭小屋子映入眼帘。
屋子门扉並未锁上,隱隱地漏出一条缝隙。
周尘屏息缓步靠近,贴著缝隙,向內打量,只见数枚发著暖光的晶体嵌在墙上,將屋內陈设照得清晰。
屋子正中摆著一座半掩的神龕,两边祭拜的香烛早已熄灭,徒留红泪掛在基座之上。
神龕前,一块明黄色的蒲团居於中央,其间有两行深深的凹陷,显然时常有人在此叩拜祈祷。
周尘打量半晌,確认其中没有危险后,缓缓推开大门。
“破境遗物!”
踏入这间显然是祭拜祷告用的屋子的瞬间,周尘的注意力便被两团白光牢牢吸引。
顾不得端详眼前神龕,周尘快步走去,伸手探向两道白光。
【获得破境遗物*2】
【姓名:周尘】
【00:00:00】
【精:1.1】
【气:0.0】
【神:1.5】
【技艺:箭术(入门,1%)】
【追踪(入门,2%)】
【陷阱(未入门,50%)】
【遗物:破境遗物(初级)*2】
“根据先前的换算,这两份破境遗物只能提升入门层次技艺四分之一的进度,即便全都加点箭术中也难以让其再提升一个层次。”周尘看著面板思忖著。
“而能够提升陷阱技艺还派不上多少用场。”
几经思索后,周尘决定和上次一样,將这两份破境遗物留著,若是后续还能获得破境遗物,便可將箭术直接升到精通层次。
到了那时,自身实力將再度提升一个等级。
紧接著,周尘收敛心神,將注意力放在了屋中最重要的神龕之上。
“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祭拜的神灵不知是什么模样?”
他走到神龕之前,正要直接揭开掩著神龕的门扉,却好似想起什么。
旋即退开半步,朝著神龕躬身拜了拜,这才迈步上前。
“嗯?”周尘揭开神龕,却是愣了愣。
只见那表面精致无比的神龕內部,空空荡荡,並无任何一尊神像被请在其中。
周尘凑到近前,鬼使神差地伸手探入其中,摸了摸神龕底部,一层极细的金粉均匀地铺在上面,如同原本便覆盖在此一般。
“是这神龕之中本就未请神像,还是神像因莫名原因化成金粉积在底部?”
打量著脚下不远处那被跪出两道极深凹陷的蒲团,周尘觉得应当是第二种。
毕竟,总不会有人无趣到对著空空荡荡的神龕终日叩拜。
就在此时,周尘眼眸一闪,却是看见明黄色蒲团下好似藏著一本册子。
按捺下心中激动,他蹲下身子,將蒲团拨开,一本破破烂烂的册子出现在眼前。
进入旧世界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寻到文字信息。
“**日录?”看著破烂书籍上的文字,周尘喃喃出声。
他乾脆地盘坐在蒲团之上,翻看起这本只剩下小半的日录。
“哗哗”,纸页捲动,一行行文字记录於上。
“乾坤歷,一万三千六百年,腊月初七。”
“明日便是腊八节了,可自那日城中妙道真君神像出现裂缝后,怪事便一件接著一件,城中早就没了过节的氛围,希望城卫军能將那些怪人诛灭吧。”
“乾坤歷,一万三千六百年,腊月初九。”
“完了,都完了!怪人越来越多,妙道真君像又多了一道裂痕,听从帝都逃来的那些人说,连帝都供奉的神像都有些不稳了。”
“一万三千六百年,腊月十五。”
“父亲也变成了怪人,原来那些怪人都是我们自己变得,只是他们怎么不怕痛也不怕死,就连拥有元罡的城卫军统领都被那怪人一拥而上打杀了。”
“腊月二十。”
“真君像化成灰了,主祭也殉道了,我好像也得了外面的疫病,就要死了吗?”
“腊月二十一。”
“逃!逃!逃!”
“杨医官说这疫病是不治之症,神丟下了我们……”
整本日录初时笔跡还算工整,但到了后面,非但省略了日录格式,连字跡都变得潦草杂乱,书写者的身体乃至精神状態或许都出了不小的问题。
“疫病?”將日录合上,周尘细细咀嚼其中记录的信息。
“妙道真君又是哪一位神灵?”
“元罡境?或许是锻体、內壮后的武者境界?”
虽说日录中的文字並非胡言乱语,可这一个个词语组合到一起,却是让周尘摸不著头脑。
“难不成,这方世界曾经真的存在过神灵,如今却又消散为尘埃?”
“日录中所记载的疫病或许是如前世黑死病那般的烈性传染病,若是感染上便会神智失常,以至於忘记疼痛,甚至死亡?”
理了理思绪,周尘將日录收入怀中,又整间屋子搜了个遍,却也未再寻到新的遗物。
他小心翼翼地將门合上,走入迴廊之中。
这方世界,或许並不像表面上这般平静。
或者说,有股极为强大恐怖的力量让这个世界成了如今的模样。
“还是去另外一边看看吧。”才升起这般想法,周遭景物便骤然溃散,再一回神,却又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
周尘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方才那册日录被其放在衣襟之內,如今此处却是空空如也。
“书籍也无法带出旧世界。”
“那我进入旧世界时,究竟是神魂,还是整个身体?”
“要是在旧世界死了,是真的死了吗?”
没来由,周尘思绪散开,心中生出淡淡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