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风沉静,晚风掠过焦土,带著淡淡的硝烟与血腥气。
“唔……”
凝星落悠悠转醒。
后劲的钝痛感还未消散,她便猛地跳起来。
“罗德呢?罗德去哪儿了!!”
依娜坐在一旁地面上,低著头,沉重回答:“他回暮色镇了。”
紧接著,她將凝星落被打昏后,罗德离別时的每一句话,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这个傢伙……”凝星落的声音沉了下去。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猜不到,那张“帕迷拉”捲轴,根本和逃生没有半点关係。
什么安全保障,全都是罗德为了骗她们而编出来的。
不然,罗德何必费尽心思打晕她,独自转身奔赴那座险地。
他知道,这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
凝星落缓缓转头,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座焦土般的小山。
依娜以为她在惦记山上的伙伴,连忙解释:“你在看那座山吗?罗德大人说让我直接带你过去,但你身上有伤,我力气小,怕爬山碰疼你,就先带著你在这里休息了。”
“不,我看的不是那座山。”
凝星落轻声说著,身边黑袍被夜风吹起一角,眼中是异常复杂的情绪。
“我在看,我的未来。”
“唉?”
依娜满脸不解,怔怔地看著她,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就在这时,点点细碎的星光从地面缓缓升起。
凝星落猛地抬头,一脸惊讶。
坠落人间的星光,慢悠悠地縈绕在两人身边,梦幻而美丽。
“好漂亮的星光……”依娜看得有些入迷,隨即猛地回过神,满脸诧异,“不对,地上怎么会有星星?”
凝星落怔怔地看著半空中。
依娜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半空中,一只巨禽静静悬浮,它的身姿挺拔而威严,通体暗紫色的羽毛,羽毛上布满了细碎的银蓝色星纹。
它的羽翼宽大,展开时几乎遮蔽了半边夜空,尾羽拖曳著长长的星影,隨风轻动,
点点星光,其实是它羽毛上散落的微光。
“阿影——”凝星落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她怎么会认不出这只巨禽。
此刻的阿影,已然有了它前世巔峰风采的一角,不再是那只小巧灵动的小鸚鵡。
星影天凰落地。
它低下头,它的喙部尖锐而温润,泛著淡淡的银辉。
一双深邃的紫色眼睛温和地望著凝星落:
“主人,我在。”
它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与小鸚鵡状態时完全不一样。
“你……晋级到三阶妖兽了?”凝星落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熔岩豹和暗影恐狼的能量,最多只能支撑你突破到二阶,你怎么……”
话音未落,她突然反应过来。
熔岩豹和暗影恐狼的尸体確实在这附近,附近也只有这两头魔兽的尸体。
可如果不將范畴锁定在魔兽这个范围,这片战场上,的確有其他逝去的生灵。
“是哈默……和那个召唤兽师。”凝星落说出了这个名字。
“你把他们吃了?阿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语气里满是痛苦与急切。
前世,妖兽族群虽茹毛饮血,可凡是吃食人类的妖兽,最终都没有好下场。
吃人的妖兽是要被清缴的。
而修士驯养的妖兽,更是被勒令绝对不能触碰人类的血肉,这是底线。
“你知道的!”凝星落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人类的血肉会激发你的野性,让你失去理智,趋向於走火入魔,最终万劫不復!”
星影天凰静静地看著她,没有辩解,只是轻声回答:“我知道。”
“可是我更不想让你遗憾,主人。”
它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如果我们就这么离开了,你一定会为今日的退缩,遗憾终生。”
“你嘴上说著,你才不要去当送死的冤大头。”
“可是主人,你的每个念头都在叫囂著,你要回头,去暮色镇。”
“你想去赴约,去见证,去……与那位真正的战士並肩作战。”
“主人,你现在还没有手握曾经那把强大的剑,阿影便做你的剑。”
“更何况……”星影天凰低头,主动用温润的喙碰了碰凝星落的手。
“我会不会野化,因为——主人你就是我的理智,是我的定海神针。”
凝星落沉默不语。
晚风还在静静吹拂著。
她看著星影天凰深邃的眼眸,心中的痛苦和复杂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是啊,她怎么会猜不到,阿影为何鋌而走险呢?
依娜看著两人,刚要开口劝说。
凝星落猛地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星影天凰宽大的后背上。
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的眼底再无半分犹豫。
“去他妈的权衡利弊!”
凝星落抬手,轻轻按在星影天凰的羽毛上,声音凌厉:“如果贪生怕死,我还当个屁的剑尊!”
“我们走!杀回暮色镇!”
“管他什么狗屁邪神,都给我死!”
……
暮色镇。
金色剑光与血色洪流轰然碰撞!
罗德持剑衝破漫天蛇影,罡气撕裂血海漩涡,剑刃直指半空的莱里特。
莱里特冷笑一声,血色长剑横扫,无数血刃从魔法阵中迸发,与罗德的金光交织廝杀。
“鐺!鐺!鐺!”
碰撞声震彻夜空,在寂静的暮色镇中炸开!
镇民们接二连三地被吵醒,或开窗或开门,看著低空颤抖的两人,看著这恐怖的战斗场景。
地面被两人的力量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夜空更是被染成一半金、一半红,与现实割裂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每个镇民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爽快!爽快!”
半空中,莱里特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確实是一位令人尊敬的骑士,比我以往遇到的那些道貌岸然的傢伙,强上不止一倍。”
“可惜,你终究是走到了穷途末路,无需我动手,你已经死了。”话音落,他猛地挥剑,血色魔法阵瞬间暴涨。
无数血刃如暴雨般,朝著罗德轰去。
罗德双目赤红,虽浑身浴血,光翼上布满裂痕,却依旧没有退缩。
这些都不是最严重的,最重要的是,在他的心口,有一个小小的血洞。
血洞漆黑,丝丝缕缕猩红的血气在洞口繚绕。
这並不是莱里特造成的。
莱里特轻声笑道:“『帕迷拉』秘术捲轴,又名为『献祭』。”
“所有魔法捲轴都需要魔能驱使激活,唯独『帕迷拉』不同,战士也可以使用。”
“因为它消耗的是生命。”
“这么珍惜的捲轴,如果能为我收藏就好了,可惜,它被你用掉了。”
他一边说著,感觉已经胜券在握。
“安心等待死亡吧,不过你不用担心自己走得太潦草,会有人给你陪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