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啊这是!
陆羽將书包放到程白露桌上,来到她和孙笛中间,恍惚中的程白露这才回过神,死死地抱住自己的书包,双眸像染上了一层水色,雾蒙蒙的。
依靠【初级聆听】,陆羽在过来的路上已经听完了这里先前的对话。
结合他之前知道的情况,事实真相,一目了然。
唯一有点儿意外的,是关於程白露家里的情况。
当然,那不是现在的重点。
“关你什么事?”
孙笛反应过来,声音尖锐地质疑道。
“我是团员。”
陆羽不假思索。
“???”
孙笛一时语塞。
趁著这个间隙,陆羽丝毫不退。
“你无故怀疑別人偷东西,还要翻別人书包,凭什么?”
程白露怔怔地看著眼前男生的背影,她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他会护在自己的身前。
“那体育课教室里就只有她,我丟了钱怀疑她很正常啊,而且要是她真没偷,为什么不给我搜她书包?是不是怕真的找到什么?”
孙笛好像觉得自己是版本强势英雄,果断叫道。
“你脑子有病吧,你怀疑人家偷东西就要搜书包,那我怀疑你偷了我一千块,你现在把包都翻开给我查?”
陆羽可不惯著这种“我污衊你你急了就是心里有鬼”的拳法。
什么傻逼自证陷阱。
老子吃没吃粉,吃了几碗粉,吃的圆的扁的,放没放香菜葱花,跟你有几把关係。
好人就该被枪指著?
程白露显然也不是那种软性子的人,不然早就任凭孙笛翻她书包了。
“你、你別转移话题。”
孙笛被陆羽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后退半步。
周围吃瓜的同学开始小声低语,有一名戴著眼镜的男生站起来,以缓和气氛的语调开口。
“这位同学,你冷静一点,孙笛也是丟了钱心急,要不我们找班主任来检查,孙笛一个女孩子,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污衊......”
我们搁著討论偷没偷钱,你tm忽然开始说她是女的,就你是拳法家是吧?
那我只能用魔法对抗魔法了。
“查你个肺,孙笛是女的,程白露就不是女的?”
陆羽转头指了指身边的少女。
程白露忽然被cue到,懵懂地点点头。
“我是女的......”
以微不可察的声音应了一句。
陆羽差点没绷住。
好了,程白露同学,不是每一个问题都需要回答的。
陆羽看向那名男生,对方被自己鸟语花香的发言噎住,支支吾吾半句话说不出,仓惶坐下。
不像重点班的学生那般端著,作为七號考场的吊车尾,陆羽天然具备低素质优势,就和特么海对面的美利坚似的。
骂完不明青红皂白的路人,陆羽看向孙笛。
他的目光令孙笛本能颤抖了一下,搂住了旁边薛颖的胳膊,而薛颖更是像个仓鼠一样瑟瑟发抖。
就和刚出校门被隔壁学校混混堵住了似的。
本来先前就是脑子一热和程白露爆了,现在被陆羽这么一闹,孙笛心里顿时没了底。
“你別怕,我又不是什么大爱仙尊。你说你钱丟了,確定吗?丟的是多少钱?”
陆羽本质还是来解决问题的。
“对、对啊,我本来放在钱包里的,现在找遍了都找不到!”
孙笛立刻嚷道。
“我的钱是两张一百,其中一张尾號888,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说完,还瞪了程白露一眼。
“你確定找过所有地方?会不会夹在什么书里没发现?”
陆羽瞥了眼放在孙笛桌上的王后雄。
“怎么可能......”
孙笛嘴硬著,但还是將信將疑地拿起那本写皱了的王后雄。
下一瞬,参考书里夹著的,折得有点皱巴巴的红色钞票出现在大家面前。
孙笛內心咯噔一下,急忙將其展开,查看上面的编號。
其中一张的编號,正是888。
“......”
班上不少学生別过脸去,替孙笛尷尬地抠出了一套汤臣一品。
信誓旦旦搞了半天,是自己犯蠢。
“......钱找到了就好。”
薛颖出声试图缓解尷尬。
“......嗯,嗯,是啊。”
孙笛顾左右而言他,將两百块收进钱包里,装作不在意般撩了下头髮,准备坐回去。
“道歉。”
一道冷硬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孙笛转身,陆羽冷冷地盯著她,那目光,让她有种如果这里不是教室而是什么空无一人的体育器材室,她会被就地正法的恐怖感。
“你平白无故污衊別人,闹这么大,连句对不起都不捨得说?”
陆羽像个教室判官,没留一点情面。
旁边,虽然没有说话,但抱著书包的程白露也盯著孙笛。
教室里所有学生都看著他们。
“......对、对不起。”
孙笛咬咬牙,低头道歉。
“语文老师没教过你么,时间地点人物谁做了什么,你就这么一句话,作文没上过三十分?”
陆羽不依不饶。
程白露瞥了身边的男生一眼,抿起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重点班的学生们面面相覷,没人敢去给孙笛说好话。
“......对不起,程白露,我不应该冤枉你偷我的钱,不该说那些、那些传言,是我错了。”
孙笛弯下腰去。
薛颖跟著道了个歉,两人逃跑似的坐回去。
孙笛脑子里,刚才的画面又跳了出来。
她对程白露的恶意並非凭空產生。
孙笛的母亲曾经和程白露的父母在一个厂里,因而知道了不少有关她家的事情。
从记事起,孙笛的母亲就一直念叨程白露的父亲做的那些“恶行”,让孙笛不要接近程白露,哪怕两人初中在同一个学校,高中进了同一个班,是那所初中唯二考进江城中学的学生。
再加上,虽然埋汰程白露家,孙笛的母亲却一直拿孙笛和程白露比较,嫌弃她的成绩,如今两个人在一个班,这种对比越发频繁,几乎每天回家,饭桌上,孙笛都要听到程白露的名字。
无论孙笛多努力,哪怕进了重点班,在母亲眼里,也永远比不上一个“小偷”的女儿。
甚至,就连现在。
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当著班上这么多人的面向程白露道歉,都没有人来安慰自己一句。
《漫步神秘园》响起,放学了。
这声音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孙笛鼻头一酸,彻底破防般嚎啕大哭起来。
其他学生没敢轻举妄动,只好装作忙碌收拾的样子。
陆羽扫视一圈,觉得这些学生至少还是明事理的。
要是给他发现有人这时候上去给孙笛递纸安慰,那他高低得再开骂一轮——不去关怀受害者,反而去体谅破防的加害者,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的。
程白露看到这一幕,手指捏了捏书包的拉链,欲言又止。
“回家吧。”
陆羽见状,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嗯......”
程白露应声,看向陆羽。
“谢谢你。”
“和你一样,我也不喜欢看到別人被冤枉。”
陆羽漫不经心地说道,双手插兜,想留下一个帅气的转身。
然而。
“等等。”
衣角被拉住,陆羽回头。
抬眼看他的程白露抿了抿嘴唇,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你等一下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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