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说完,退开半步,重新坐回那张木椅上。
他顺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挑了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
看著床榻上浑身紧绷、满眼防备的朱竹清,寧天心里跟明镜似的。
先前在大厅里的时候,骨爷爷和爹他们还在那分析,说这星罗帝国的猫娘性子烈,外冷內热,重情重义,得花大心思慢慢焐热才行。
可他们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在寧天看来,整个大陆所有的天骄里,朱竹清反而是最容易拿下的那一个。
不需要什么海誓山盟,也不需要什么循序渐进的感化。
这女人现在就处在悬崖边上,只需要给她看清脚底下的烂泥,碾碎她对过去的最后一丝期盼,再递给她一把能够刺穿仇人的刀。
她自己就会毫不犹豫地跳进你怀里。
“怎么?觉得我在画大饼?”
寧天把一瓣橘子丟进嘴里,嚼了两下,语气含混不清。
他拍了拍手上的汁水,手腕一翻,从储物魂导器里摸出一份厚厚的牛皮纸卷宗。
“啪”的一声。
卷宗被他隨意地丟在了朱竹清面前的被褥上。
“翻开看看吧。”
寧天翘起二郎腿,
“我七宝琉璃宗的情报网,可比你们星罗帝国那些烂大街的皇室探子好用多了。”
“你这大半年风餐露宿的时候,你那位好未婚夫都在干嘛,这上面记的清清楚楚。”
朱竹清死死盯著那份卷宗,心臟控制不住地狂跳。
她咬著牙,颤抖著伸出手,將信將疑地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就剧烈收缩起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笼统的概括,而是细致到了极点的起居注!
“天斗歷三月十二日,戴沐白入住索托城玫瑰酒店顶级套房。”
“隨行一对十五岁双胞胎姐妹。当夜消耗极品助兴药剂两瓶,房內动静至凌晨方歇……”
“三月十五日,戴沐白包下索托城最大勾栏,大摆筵席,与当地富商之子爭风吃醋,拋洒金幣上万。”
“是夜,左拥右抱,御女四人……”
“四月初一……”
每一页,每一行字。
甚至连戴沐白几点进了哪个女人的房间,点了什么酒水,玩了什么花样,都记录得明明白白!
“咔咔……”
朱竹清抓著卷宗的手指骨节泛白,指甲硬生生刺破了牛皮纸。
可现在,这......这是多大的屈辱?!
“呼……呼……”
朱竹清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原本心里仅存的那点哀怨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极致的恨意!
她恨戴沐白的懦弱无能,更恨星罗皇室那变態的联姻规矩,把她绑在这样一个废物身上!
“看完了?”
寧天適时地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朱竹清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漂亮的猫瞳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死死盯著寧天。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就该清楚星罗皇室的规矩有多死板!”
朱竹清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
“就算戴沐白是个烂透了的废物,这纸婚约也实打实地摆在那儿!”
“你们七宝琉璃宗今天救了我,就算封锁了消息,星罗皇帝早晚也会查到。”
“为了我这样一个声名狼藉、被家族废弃的女人,去跟整个星罗帝国,跟全大陆军力最强的国家硬碰硬?”
“寧天,你们七宝琉璃宗再有钱,也挡不住星罗帝国的铁骑吧!”
朱竹清到底是个在残酷斗爭中长大的世家女。
哪怕现在情绪已经处於崩溃的边缘,她的脑子依然保持著一分清醒。
天上不可能掉馅饼。
就算这寧天馋自己的身子,也犯不著搭上整个宗门去招惹星罗皇室。
然而,面对这番质问,寧天却扑哧一声乐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炸毛的少女。
“硬碰硬?你也太把星罗帝国当盘菜了。”
寧天语气隨意,就像在谈论晚上吃什么夜宵一样轻鬆。
“规矩?规矩那是强者定给弱者遵守的玩意儿。”
“在我如今的七宝琉璃宗面前,星罗皇室算个屁的规矩。”
寧天弯下腰,双手撑在朱竹清身体两侧的床板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呼吸直接打在朱竹清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听好了。”
“我不会让你偷偷摸摸地躲在天斗帝国当什么地下情人。”
“等你把身上的伤养利索了,我挑个黄道吉日,亲自带你回星罗城。”
“咱们直接大摇大摆地闯进星罗皇宫,当著星罗皇帝老儿的面,当著你那个废物未婚夫的面,把你这门噁心的婚事给退了!”
寧天直起身,嘴角的弧度收敛,透著一股不讲道理的张狂。
“到时候,你再好好看看,我是怎么对抗星罗帝国的。”
疯了。
这人绝对是个疯子!
直接闯进星罗皇宫退婚?这简直就是把星罗帝国的脸面扒下来扔在茅坑里踩!
可是……
朱竹清呆呆地看著寧天那双充满绝对自信的眼睛。
为什么听到这些疯狂的话,她体內冷却了十几年的血液,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了?
去特么的星罗皇室!去特么的未婚夫!
既然我的人生已经烂到底了,那不如就跟著这个疯子,把那高高在上的棋盘彻底砸个稀巴烂!
想到这里,朱竹清直接翻身下床。
“扑通!”
在寧天有些意外的目光中,这个骨子里傲到了极点、寧可自刎也不愿低头的星罗二小姐,双膝重重地砸在了青砖地面上。
她仰起头,眼神中再也没有半点迷茫、防备和抗拒。
只剩下最纯粹的野心,以及对力量和復仇的极度渴望。
“只要你能帮我退婚,帮我把曾经受过的屈辱全都还给他们。”
朱竹清紧紧盯著寧天的脸,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我朱竹清发誓,这条命,这具身体,包括我的灵魂。”
“从今往后,全都是你寧天的!”
“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绝不反悔!”
看著跪在自己脚边,彻底拋下所有尊严宣誓效忠的猫娘,寧天笑了笑。
小小朱竹清,完美的调教开局。
寧天轻笑一声,伸出双手托住她的胳膊,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行了,地上凉。”
“既然答应进了我七宝琉璃宗的门,做我老婆,以后可不许隨便下跪。”
寧天把她抱回床上。
“先好好休息,把气血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