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
林治睁开眼的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这个。
尸体以一个十分彆扭的姿势倒在地面上,脑袋磕在旁边的桌角上,猩红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这是怎么回事?”
林治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有些奇怪。
他不认识面前的人,房间也不是他的房间。
他面对尸体沉闷的坐了一会,过了片刻手机响了。
“喂,大叔。”一个陌生的女声,声音十分年轻。
“怎么?”林治错愕的用自己不熟悉的男音回答,说出来的也是以前没有学过的日文。
“这个月的供养费用,没给哦。”
“费用?”
“討厌,你上个月在电车上摸了人家的屁股,人家现在是你女朋友啦。”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治准备掛断电话,但是脑海里面却涌现出一大段记忆。
电车,jk,敲诈,勒索。
他瞬间反应过来电话对面的这个人叫石神国子,是上个月诬赖他骚扰的恶劣女高中生。
“哦,知道了。”
暂时並不打算跟对方纠缠,林治掛断了电话,並且开始分析眼前情况。
他是叫林治没错,但是那是半天之前的情况。
他在公司里面加班,突然感觉心臟一阵剧烈的抽搐,然后倒地,不起,紧接著就来到了陌生的房间,接到了莫名其妙的电话。
“所以我是穿越了?”
將目前的一切定义为穿越肯定没问题,自己在半天前在公司加班猝死,半天之后已经是个被jk敲诈的岛国人了。
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佐伯治,二十五岁,住在足立区北千住站,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平成废柴。
“那这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搞清楚了目前的情况,林治,不,现在应该叫他佐伯治。
佐伯治又开始打量面前的尸体了。
对方三十岁上下,身体消瘦,手指修长。
此时后脑著地,暗红色的血液流满了房间的地面。
【叮,检测到人生物品:黑川雄的剥皮小刀,请问是否开始人生体验?】
佐伯治正对著面前的尸体发呆呢,脑海里面突然穿出叮的一声轻响。
死去中年男人的口袋隱隱发光,佐伯治掏出来一看,是一柄散发著微弱红光的小刀。
小刀二十厘米长,橡木手柄,表面被油脂浸润的发亮。
“这是...”
佐伯治目光刚刚接触到小刀,意识就被吸入到暗红色的光芒里面,然后名为【黑川雄】的一生就被第一人称视角体验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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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发现自己不对,是因为同龄人喜欢去公园、去游乐场,他却喜欢看父亲杀鸡。
他家开肉铺的。
父亲手起刀落,鸡没了脑袋,身体还在扑腾。血会从脖子里往外涌,越来越慢。
他站在旁边,手心出汗,心跳快了。
第二次发现自己不对,是他在后院捡到一只快死的猫。
他用手工刀刺进猫的肚,猫没死,挠了他两下。
他又刺一刀,猫不动了。
他把猫皮整片剥了下来,不是为了別的,就是想看看里面什么样。
黑川雄发现自己对虐杀动物有著浓厚的兴趣。
他把实验用的小白鼠带回家,肢解。
小白鼠死的时候会抽搐,腿蹬,尾巴甩。
他喜欢看那个过程——从动到不动,从挣扎到安静。
每一刀切下去,他的心跳就快一拍。
虐杀动物不能再带给他同样的兴奋了。
太简单,太短。
他想要更慢的,能看到更多挣扎的。
他把注意力放在公园的流浪汉身上。
一个醉倒的流浪汉。他一只手按住流浪汉的脖子,一只手握刀。
流浪汉在他手底下挣扎、抽搐、越来越弱,最后彻底不动了。
他拔出刀,看著血慢慢往下流。
原来杀人比杀鸡有意思多了。
这是黑川雄杀人后的第一个念头。
鸡死得太快,人不一样。
人挣扎得更久,声音更多,眼睛里的光灭得更慢。
他站在旁边,看完整个过程,心跳快了很久才平復。
后来他把目標全都放在了人身上。
一年一个,两年三个。
最多的时候一年三个。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杀完了,处理完了,回去洗个澡,第二天照常开门卖肉。
他喜欢杀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为了屠杀而生的。
“最近找谁呢?”
人杀的越来越多,黑川雄也有自己困扰。
今年冬天的时候,公园的流浪汉就不多了。
他们好像听说了足立区附近有杀人魔的信息,跑到了治安管理更好一点的台东区附近。
流浪汉不多了,警察好像也开始注意到了他。
在一次又一次无功而返之后,黑川雄注意到了佐伯治。
当时对方站在atm机面前,哆哆嗦嗦的给一个女人打电话。
“我求求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的工作已经丟了,我没钱了!”
“三个月?不,不行,这是最后一次。”
当时对方哆哆嗦嗦的在atm机面前打电话,问同事朋友借了一圈钱,然后哆哆嗦嗦的给人打了过去。
软弱,无能,失业。
黑川雄瞄上了他。
“臥槽!!”
以第一人称视角体验黑川雄的一生,佐伯治此刻已经惊呆了。
他完全没想到一次atm机的相遇,就被足立区变態杀人魔瞄上了。
接下来黑川雄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调查他,然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里潜入了佐伯治的房间。
刚开始一切都做的很好,他把自己常用的小刀插入熟睡的佐伯治的脖子里。
但是没想到佐伯治濒死反扑,加上房间地面血液铺满打滑,黑川雄一脚踩空,脑袋磕在了房间的桌角上面。
一代杀人魔跟北千住站窝囊废双双殞命,便宜了佐伯治这个加班猝死的异界灵魂。
“很好,事情弄清楚了,但是尸体怎么办?”
事情梳理的十分清楚,无非是黑川雄入室杀人,一时不慎,被一命换一命的故事。
但是事情清楚了,后续处理起来却十分麻烦。
黑川雄入室死了,但是佐伯治却活蹦乱跳的。
警察会相信他嘴里这个故事么?
在佐伯治觉得人生有些糟糕的时候,房间外面的门『噗噗噗』的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