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消防车与救护车的鸣响从远处飞速逼近,阿诚飞在半空,定定看著脚底的一切。
“请立刻解除武装,接受调查,我们接受谈判!
请立刻解除武装,我们接受谈判!
重复,我们接受谈判!”
全副武装的特警在短短十分钟之內就在此处拉开了一道全方位的包围网,直升机、无人机、装甲车与大小制暴设备组成了一道百米直径的包围圈。
阿诚缓缓落到地面,浑身上下完好无损的他赤脚踩在岩浆之中,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环视四周。
为了照顾对方的情绪,他没有其他动作,並时刻保持自己的双手在可视范围之內。
“我希望和你们的负责人对话。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明天战爭到来,我或许是唯一可以成为敌对缓衝区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沉稳有力,却能传遍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们怎么相信你?”
“那你们希望我做什么才能获取你们的信任?”阿诚如此询问。
“接受我们的限制,我们的法律会给你一个公道。
如果你真的带有善意,那就请你对我们的法律抱以最大的尊敬。
我们知道你来自妖灵会馆,但目前的状况绝不是轻而论断就能下结论的,请你立刻解除武装,接受我们的调查!”
“好”
阿诚点头答应,缓缓伸出双手,两腕之间的距离与手銬两个银环间的距离分毫不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你们误会了一件事,我並非来自妖灵会馆。
严格来说,我既不是法定意义上的人类,也不是妖灵会馆定义的成员。
但我希望你们可以理解,我大概是一个游走於双方之间的一位独行之人,一个不愿见证战爭爆发的人。”
“咔”
对方没有再继续回答,而是將手銬戴在了阿诚的手上。
后者从善如流,很是配合,直到被转移到了一处地下防空洞里。
一位约莫六十来岁的富態老人身著军装接见了他。
“敢问阁下是不是不败金刚当面?”
“你知道我?”
老人轻轻頷首
“把手銬拿下来吧。
对於我们来说,尊敬一词確实不值得用在一个嫌疑犯身上;
但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之前,这个词汇显然很值得用在力量的象徵之上。
都別紧张,如果他真的不愿意配合,你们想让他移动哪怕一厘米都做不到。
他是抱以善意来的。
我说的没错吧?阿诚叔,二十年未见,您还是如当年那样,不愿行以暴制暴之事啊。”
“这就是我的道,现在看来,我这一直以来的坚持並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阿诚这才认出眼前这人貌似和自己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打过照面。
“请坐吧,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实在太少,不知道阿诚叔是否能了解到什么?”
阿诚想了想,將自己的推断和盘托出。
“那个女人修为不高,能力可以吸取其他生灵的生命力化为己用,可以储存体內,据她自己所说已经伤害了数百人,其体內储存的生命力不计其数。
目前来看,这些生命力並不能强化她自身的能力,仅仅可以延长寿命。
她引发爆炸的手段绝非自己所有,应该是將定时引火装置结合yx——921號矿物结合所製成的高温炸弹。
根据我的推断,这次出现的yx——921號矿物的纯度与西奥兰莫事件中曾经出现过的极为相像,但由於缺少了某种催化物导致威力有所不同。”
阿诚特意隱瞒了若木的信息。
“所以她和西奥兰莫事件中的恶意引战分子一定有联繫,甚至关係匪浅。
我已经將她转交给妖灵会馆调查审讯了,他们在得到有效线索之后会和你们的人联繫的。
而在事件查明之前,我可以配合你们的调查,前提是不能將我的个人行动与妖灵会馆无端猜测。
我和会馆始终都是临时合作关係,他们指挥不动我,我也无法调动会馆的任何力量。
严格的讲,他们和你们一样,对我很忌惮……毕竟在某种意义上,我一个人基本上就相当於一整个国家的军事力量总和。
而我的战略威慑作用,远超你们所拥有的任何军事武器,包括核武器或者天基武器。”
……
总馆,长老別院內的气氛无比凝重。
灵遥的伤势还未曾大好,可眼下这种局势已经容不得他在病床上休养了,一听说花间会馆与茂竹会馆的事情之后连忙打著包扎就赶了过来。
西木子一改往日那副笑眯眯的神情,用合起来的摺扇有节奏的敲打掌心,闭目思索。
静一长老两手並起放在腿间,少有的睁开双眼,面无表情的垂目思索。
池年一遍又一遍的观看花间会馆传来的监控录像,胸口起伏不定,脸色阴沉,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雨笛负手立在厅堂的正中央,两眼紧闭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来晚了,大概的情况路上也了解过一些。
馆长,你有什么打算?”
灵遥知道这个时候长老会是必须要拿主意的,阿诚身陷囹圄,托茂竹会馆转告回来的建议每一条都无不在为会馆考虑。
面对如此棘手的外交问题,灵遥知道自己八成是要去茂竹会馆与人类交涉的。
“半刻钟前,花间会馆已经派出了调查队伍,根据报案小妖的灵跡一路找到了那个研究基地。
那里已经人去楼空,残尸满地,若非当时有强者提前察觉,花间派出的队伍很有可能会被人类安装的定时炸弹尽数炸死。
如今线索已经断了,会馆之內的混乱局面已非当地馆长可为。
眼下又正逢阿诚深陷舆论、哪吒监守若木、潘靖管控人类这一桩桩要紧事。
偏偏我们还不能轻易让无限出面……各位,畅所欲言吧。”
雨笛简单介绍了一下最新情况,嘆了口气不再言语。
“我去花间,给我两个感知小队,就算找不到那群畜牲,我也要让花间城的人类给出一个说法来!”
池年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主动请缨。
“然后呢?带著不明所以的小辈们打进花间城?
让本就箭在弦上的战爭立刻打响?”
雨笛横眼斥驳。
“难道就这样受人类欺负吗?那可是几十条性命!
一个分会馆一年又能加入多少妖精?
这件事人类必须要给一个交代!还有那个什么矿物,必要要求他们立刻销毁!
否则还图什么共存?跪下俯首的共存吗?”
池年的怒吼在厅堂中迴荡,这些话显然在他心里已经憋了很久了。
“这次动了手,以后呢?也要动手吗?”西木子嗤笑一声
“不,也许我应该问你,这次动了手,这偌大的会馆又能留下几个妖精?
打输了,阿诚当然会帮我们保留火种;打贏了,你觉得阿诚难道不会保下人类?
池长老,正面对上人家阿诚,你又能撑几招?真打起来的时候,他那动輒百倍马赫的速度谁跟得上?
拼死几百个执行者外加咱们这么些个歪瓜裂枣,恐怕连打断他一根手指都费劲吧……
何况还有一个无限,他若是出了手,那我们可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一个阿诚,一个无限,这到底是妖精的会馆还是人类的会馆?”池年气的当场拍碎了一张木桌。
“够了!”
雨笛忽然一声怒斥,良久之后,他悠悠开口
“我亲自去花间,督办此事。
静一和池年镇守总馆,统筹全局,凡是同时涉及五个一级执行者或三个分会馆以下的事务,由你们两个协商之后相机决断。
除此之外的大事,召开长老会共同商议。
西木子,你去支援潘靖,万万不可再出意外!
灵遥,你先把阿诚特意送回来的那个人类女人审一审,然后带人去茂竹,协助人类调查阿诚之事。切记,一定不要私自决断,我们会馆只是协助调查,具体的定罪等事绝不可由我们决定。”
“哪吒那边……”西木子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他从不出错”
池年扫了一眼西木子,对哪吒很是放心。
“是不是考虑让鹿野奔赴花间?”灵遥提出建议。
雨笛想了想,点头认同
“我之后联繫她,顺带和无限说明情况。”
池年也在同一时间提出自己的想法
“有没有必要让鳩老来一趟总馆?”
“不,龙游之事还需要他来协办,总馆这里有你和静一就够了。”
几人纷纷点头,正欲各自奔波,一向不喜欢开会的静一长老却突然开了口
“我倒是有个简单的办法。”
她的声音很清澈,又带著一股极有特点的温婉。
几人当即投去视线。
“向国际联盟公开yx—921號矿物的所有研究资料,勒令各国24小时之內必须全部销毁,否则视为对会馆宣战,会馆在公布实据之后有权对其进行定点饱和式武力打击,尤其对其军事基地以及yx—921號矿物的研究基地將开展无差別打击。”
池年顿时瞪大了双眼。
我嘞个姑奶奶,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灵遥瞬间脸色大变。
西木子和雨笛却猛然对视一眼,驻足思考良久。
如今局势的关窍,当真是yx—921號矿物吗?
肯定不是!
阿诚陷入舆论风波的关键在於王家姑娘是如何获得那些矿物?又是如何找到阿诚的?
花间的问题突然爆出来,怎么就这么巧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那么多妖精,当真就都是人类抓去的吗?他们有这个能耐?
要说没有人在暗中推动,怕是谁也不会信的。
这两件事距离龙游危机不过才短短三天而已,谁需要儘快转移会馆高层的注意力?
当然是那个內鬼!
因为如果他现在不儘快把天捅破,等待他的要么是先前与他合作的人类仇妖派的追杀,要么就是会馆的清剿!
只有把水搞混,他才能趁乱把双方都拉下水,藉此博出一线生机。
於是就衬托出静一长老这个提议的高明之处了——你想把水搅混,那我直接把这锅水全都倒出来,看你还怎么搅!
你点爆人类和妖精的猜疑链,想要让会馆疲於应对双方的战略威慑,那我直接把猜疑链的关键节点,也就是yx—921號矿物摆到明面上来处理。
如此一来,完全把猜疑链集中到了是否可以开发、研究与武装这种矿物这一个问题上。
严格来说,这其实是偷换概念。
因为对於yx—921號矿物的研究与开发並不能直接与会馆的生存空间直接掛鉤。
可现在会馆直接掀桌子不干了,巧妙来一手注意力转移,强行製造缓衝空间来处理阿诚与花间的问题,並藉此压下会馆內部的矛盾,整合力量提高效率来迅速处理眼前困境。
“只有把握了主动权,今日之局才可继续行棋,否则只能被动接招!
关於那个內鬼的事情,阿诚的视角比我们清晰,此事交给他来办便可。
接下来,会馆只需双管齐下,一面在国际上表明立场,一面整合內部处理花间惨案。
西奥兰莫的后续事宜该儘快处理了,会馆已经在这上面浪费了太多精力。”
静一继续表態,神色平静。
眾人纷纷点头认同。
这姑奶奶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惹不起惹不起……
灵遥率先和大家頷首示意,去了总馆临时设置的拘禁所审讯王家姑娘。
娇弱美人儿此刻被戴上了锁灵枷与脚拷,原本由阿诚控制的冰甲早已消散,她的衣服凌乱,浑身是伤。
看管她的执行者与阿诚关係斐然,这期间没少收拾她。
“灵遥长老”
“审出什么了吗?”
“没有……她的记忆有很明显的空缺,目前不確定是被刪除还是被加密了。”
“她是怎么找到阿诚的?”
“她不肯说,用刑也不说。”
灵遥皱了皱眉头,缓缓走近。
王家姑娘和他对视,没什么血色的脸庞之上扯出一抹勉强微笑
“你就是管事儿的吧?”
“谁向你泄露会馆的消息的?”
“阿诚哥告诉我的”
“啪”身旁的执行者一脸怒容,反手抡圆了就是个大嘴巴
“老实点,快说!”
“切”王家姑娘笑了笑
“让阿诚哥见我,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是故意被会馆抓住的。”灵遥眯了眯眼,语气阴沉。
王家姑娘抬眉扫视一眼,没有回答。
“我要把她带走,通知感知组的人,派来一个分队和我一起去茂竹调查案子。”
执行者愤愤握拳瞪了一眼王家姑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