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电话。
王妈已经把火生了起来。村子的其他村民也纷纷散开。
这也算是约定俗成的习惯。吃饭的时候，不会在人家屋前屋后逗留。
王妈一边清洗手中的青菜，一边问道：“你这车租成多少钱？”
“不是租的，妈，这是我买的！”王琦一边搬著东西一边解释道。
“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好的车？你妈我虽然没什么见识，但宝马车还是认得出，这至少也得几十万，你去抢银行了？”
王琦顿时哭笑不得，“妈，你看我像抢银行的料吗，这真是我挣的，待会等爸回来后，我再详说。”
王妈看著儿子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她熟悉的、从小看到大的那股执拗和坦诚。
她想起儿子小时候，偷了家里的鸡蛋去换糖吃，回来也是这样的眼神——做错事会躲，但没做错事，就敢直直地看著你。
“好，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妈希望你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放心吧，妈，我挣的都是乾净钱。”
“那就好。对了妈，我给你带了个礼物。”
“什么礼物，你妈我不需要什么礼物，只要你在外面好好的就好，还有，有女朋友了吗？”
王妈的眼神中都带著一丝的期待。
“妈，这个暂时还没找到。”
“那你在干什么，之前你挣不到钱的时候，我不催你，如今能挣钱了，怎么还不打算找一个。”
“妈，之前忙，没时间，放心，接下来我空閒时间很多，儘快找一个。”
“行吧，记住你这句话，再给你半年时间，若是没有好消息，就別怪我给你安排相亲了。
你妈虽然没去过蜀都，但也认识几个人，到时候你就老老实实地去相亲，不要搞其他的事情。”
“好的，妈，不过妈，我现在不在蜀都。”
“那你在哪？”
王琦刚开口，准备说他回县城时，门外传来嘰嘰喳喳的声音。
“爸，这是宝马呀，这真是宝马呀，这是哥开回来的车？”
王琦回过头，便看见王爸扛著一捆柴火走了进来，妹妹王玥提著空荡荡的水桶紧跟在身后。
“哥，你发財了，宝马车都开回来了！”
“恭喜发財，红包拿来！”
见到王琦，王玥顿时蹦到王琦面前，好奇地问道，同时还做起了恭喜的手势。
“对，哥发財了，红包暂时没准备，不过哥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礼物？”
“等一下给你。”
说完，王琦看向王爸，“爸，你回来了。”
“嗯，你怎么回来了，这车租成多少钱？”
王爸的眉头紧皱，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爸，我想你们了，回来看看，不过这车可不是租的，我买的，总价四十八点五万。”
王琦哭笑不得，爸妈的反应简直如出一辙。
“真的，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爸，我之前投资了一笔比特幣，挣了一笔钱。”
“比特幣，什么玩意？”
“我知道，是虚擬货幣，哥，你现在成了幣圈大佬呀。”王玥好奇地问道，眼神里都闪过星星。
“对，差不多吧。”王琦下意识揉了揉妹妹的头髮。
“犯法吗？”王爸皱著眉头问道。
“不犯法，全球都认可，不过我们国內好像不承认。”王玥解释道。
“那你......”王爸眼神中露出了一丝的担忧。
“爸，听我解释，这个在国外是合法的，我也是在国外购买的，如今也卖掉了，退了出来，没有的事，要是犯法的话，国家也不会放任我在外面隨意溜达吧。”
王琦急忙解释，他担心自己解释晚了几秒，他就会吃上竹笋炒肉。
“行了，先別说这些了，娃还没吃饭，先让娃把饭吃了，再说。”
王妈端起一碗麵条，上面臥了两个鸡蛋。
“行！先吃饭，吃完饭再说，要不然面坨了不好吃。”
王琦接过那碗麵条，热气裹挟著熟悉的猪油香气扑面而来，让他再也忍不住，挑起了一大筷子送进嘴里。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王爸將柴火码在墙角，走过来坐在桌边，盯著王琦问道，“你妹说你那什么幣，真的不犯法？”
王琦嘴里塞满麵条，含糊地点头，又灌下一口麵汤才顺过气来，“嗯，真的不犯法，只是国內不承认而已，这两年行情好，翻了好多倍。
我感觉太危险了，就直接卖掉了，如今钱正在一笔一笔地转回来。
如今我卡里面还有五百万，都是乾净的，税都交过了。”
王琦此话一出。
他明显看到王爸的手指猛地收紧，隨后发出惊讶声，“五百万？”
王琦点点头，掏出手机，將自己的简讯內容调出来，放到王爸面前。
“爸，你看吧。”
“五百零三万？”王爸倒吸一口凉气。
他活了五十多年，种地、养牛、在工地上搬过砖，最多的时候手里也没超过五万块。
五百万，那是做梦都没有梦到的金额。
“哥，你也太厉害了吧！”王玥趴在桌子上，眼睛瞪得溜圆。
“一般一般！”王琦摆摆手。
“哥，你是不是可以买房了，蜀都的房子?”
“什么蜀都的房子，你哥已经在县城买了两套房，一套给爸妈住，一套给自己住，到时候你想住那边就住那边，等你毕业后，你想在哪个城市定居，哥到时候就在那个城市给你买套房。”
“真的？”王玥高兴得跳了起来。
“行了，別缠著你哥，什么事都等吃完饭再说，玥玥，你来帮我烧水。”
“妈，烧水干嘛？”
“杀鸡，你哥难得回来。”
“好！“王玥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她回头看向王琦，压低声音，嘴角带著狡黠的笑，“哥，你看妈对你多好，还杀鸡给你吃。我回来的时候，可没有这待遇。“
“你说什么？“王妈头也不回，“你哪次回来我没给你做好吃的？上个月你生日，是谁给你燉的排骨？”
“没有，妈，你对我也好！“王玥笑嘻嘻地回了一句，脚步轻快地进了厨房。
她知道母亲不会真的生气，这种“爭宠“是她们母女之间的小游戏。
王琦看著妹妹地蹦蹦跳跳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他加快了速度，三下五除二地將碗里的麵条吞进肚子，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满足地嘆了口气。
將碗洗好后，王琦回到桌子旁，看著还在抽菸的父亲开口道：“爸，我今天回来，就是想接你们去县城住。”
房子我都买好了，大的那套二百八十平，电梯直接到家，楼下就是公园，四室两厅，足够我们一家人住了。
您不用上山放牛了，妈也不用天天生火做饭，你们就在家享清福。”
“不去。”
王爸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道，“我在这村子里生活了半辈子，你让我去县城住楼房，左右邻居都不认识。去干啥，况且城里面喝口水都要钱，没那个必要。”
“爸，我有钱，不用你花钱。”
“你有钱那是你的事，我在村里面有地有牛，走了这些怎么办？让给別人？还是卖了？我走了，你爷爷的坟谁上？老宅子谁守？”
王琦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回来前他其实想过很多种场景，包括父亲的拒绝。
但从来没想过，父亲会如此坚决地拒绝。
“那你不去，妈呢？”
“你妈，你自己去问，反正我不去。”
“我也不去！”王妈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了出来，“我和你爸一样，在这村子里生活了半辈子，亲戚朋友都在这，去了城里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过，等你哪天结了婚，生了小孩，我回去帮你带小孩。”
“额！”王琦沉默了，他都不知道如何继续说下去。
场面一时间尷尬不已。
“哥！”王玥不知道何时出现在王琦的身后，“哥，爸妈他们肯定不回去的，除非你结婚了，你还不如想想其他办法，比如改善一下家里面的居住环境。”
“你的意思是，先修房子？”
“对呀。”
王琦回过头看著熟悉的房子，重重地点点头，之前他確实没有考虑过在老家做什么。
不过如今眼看爸妈都拒绝了他的提议，那么改善老家的生活条件就迫在眉睫了。
思索一番后，王琦说：“行，玥玥，你帮哥一个忙。”
“什么忙？”
“待会我说的时候，你帮哥说说话，劝劝爸妈。”
“哥，你打算干嘛？”王玥愣了愣。
“你提醒的对，他们既然不愿意去县城，那我就好好改造一下家乡。”
“哥，你打算做什么?”
“嘿嘿，哥想做的很多，待会你就知道了。”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