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王琦还在睡梦中，手机铃声便急促地响起。
“老六，起床！我在你宾馆楼下等你，走去吃米粉。”陈斌的声音透著一股子兴奋。
王琦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时间，“这才七点，怎么这么早？”
“七点怎么了？你以为还在蜀都？
这是哪，这是县城，七点的桥头米粉，都已经晚了一点。等你八点去，你连汤都喝不上，他们每天可是八点左右就会收摊了。”
王琦一个激灵坐起身来。桥头米粉——那是他高中时代的记忆。
每周五放学，他都会绕远路去嗦一碗，红油浮面，牛肉码子堆成小山，再配一个虎皮鸡蛋，那是他青春里最奢侈的享受。
“等著，十分钟。”
他翻身下床，用凉水胡乱抹了把脸，套上外套，走出宾馆。
清晨的石泉县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街道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大多是早起买菜的老人，手里提著竹编菜篮，脚步不紧不慢。
陈斌的suv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精神抖擞的脸，“快，上车，去晚了那地方不好停车！”
车子沿著滨河路行驶，不到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停好车，王琦便迫不及待地下车，深吸一口气——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牛油、花椒、八角混合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让口水不自觉地在口中泛滥。
桥头米粉店比记忆中破旧了许多。原本的红漆招牌褪成了暗褐色，『桥头米粉』四个字缺了个『粉』字的半边，变成了『桥头米分』。
店面扩张了一倍，隔出了里外两间，但装修依然是九十年代风格：白色瓷砖墙，塑料凳，摺叠桌。
但人確实多，里间已经坐满了，外间也只剩两张空桌。陈斌熟门熟路地领著王琦挤到柜檯前，“两碗红汤，牛肉加肥肠，各加一个蛋。”
“好嘞，陈老师！您来了，快坐，马上给您端上来！”
陈斌熟练地找好位置，刚坐下不到半分钟，米粉便端了上来。
王琦低头看著碗里的內容。红油汤底，米粉洁白如玉，牛肉切得厚薄均匀，肥肠处理得乾乾净净，虎皮鸡蛋臥在碗边，蛋白上炸出细密的花纹。
和他记忆中的米粉一模一样。
陈斌递过来一双一次性筷子，“別愣著了，尝尝吧，看看还是不是老味道。”
王琦点点头，他夹起一筷子米粉，吹了吹，送入口中——还是那个味道。
花椒的麻，辣椒的辣，牛油的香，在舌尖上炸开。
米粉滑嫩却不失嚼劲，吸饱了汤汁的鲜味。牛肉燉得软烂，带著筋的部位尤其好吃。肥肠肥而不腻，处理得恰到好处。
“怎么样？“陈斌笑著问道。
王琦没说话，只是又夹了一大筷子，然后竖起大拇指。
陈斌笑了，“我就知道你忘不了这一口。当年你每周放学，不是都会跑著来吃上一碗。”
“是啊......“王琦有些恍惚，“那时候一碗粉五块钱，虽然便宜，但对我来说就是天价，我都要节约一周才能来吃上一碗。”
“现在涨价了，加蛋的十块。”
“十块？”王琦差点呛到，“这也叫涨价？这粉在蜀都至少十八，就算不加臊子，也要十五。”
陈斌耸耸肩，“在县城，十块一碗的米粉，已经算是高消费了。你看看周围，”他压低声音，
“现在生活条件是好了，大家都吃得起饭，不会饿肚子，但该节约的还是会节约，大部分人都不会加蛋，不加蛋的话只要八块，要是只要一个肥肠或牛肉，只要七块，你要是只点素粉，只需要六块，不过现在吃素粉的人少了。”
王琦扫视了一眼，果然发现不少人碗里只有单独一样的臊子，漂著几点油星。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吃粉。碗里的內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最后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老板，再来一碗！“他抹了抹嘴。
陈斌瞪大眼睛，“你还能吃？”
“好久没吃了，特別想这一口。”
“行，那看你，別勉强，对了，昨天晚上我回去帮你问了一下，民俗街確实有一家店铺空了出来，目前还没有人接手。”
“现在铺子在谁的手上？”
“打听过了，还在老板手上，还有三年的租期，我询问过，这种转租，管理局不会干涉，他们乐见其成。”
“行，吃完了我们去看看，对了，县里面有没有买卖二手车的中介呀？”
“你问这个干嘛，不是说去市里面看车吗？”
“我想了想，今天看完咖啡店，我还想去你们说的那个会所的位置看看，看看能不能盘下来，至於车，先隨便买一辆二手车先开著吧，县城应该有二手车交易商把。”
陈斌好奇地盯了王琦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有，我给你联繫，但是可能不会有什么好车。”
“没事，先隨便来一辆开著，后面等县城有了4s店再说。”
“那就有的等了，短期內......”陈斌突然反应过来，“你不会想在县城建一个4s店吧？”
“有这个考虑，具体还没確定，你有什么好推荐的地方？”
“你.....算了，你有钱你说算，非要开的话，我推荐汽车站旁边，那边有空地，而且处於县城的入口处，十分方便，但具体怎么办，还是得询问一下政府或者待会你自己和冯经理沟通。”
“什么意思？她对这块很熟悉。”
“確实，我给你说过，能在这个县城当唯一的销售经理，肯定会有几把刷子，政府这块政策上，她比我熟悉，或者说，你等等，等老四回来后问他，他不是招商局的嘛，说不一定还能给他增添一点业绩。”
王琦想了想，点点头，“行，4s店的事情就先这样，等老四回来后再说。”
“对了，那个会所的事情，你了解多少，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老板跑路了，里面的东西呢？还有欠了多少钱？”
陈斌用一种无语的眼神瞪著王琦，“你说你，为什么一直要关注会所，那个会所具体什么情况不太清楚，不过之前听说欠了装修队几十万，还欠了两个月的员工工资。”
“不是说总共才开三个月，就欠两个月的工资？”王琦有点不敢置信。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个老板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经营下去，隨时都在准备跑路。
“对，这消息应该是真的，我一个学生的家长在里面打扫卫生，她已经两个月没领到工资了。”
“行，你帮我打听一下，看看到底欠了多少，同时还问问，之前的员工现在都去哪了。”
“你真打算接盘呀?”
“对呀，至少要找个能够放鬆的地方。”
“行吧，我帮你打听，但是提前给你说，这种小地方，正规经营问题不大，但千万別乱来，一点小事情很快就会全县皆知，根本做不到保密的。”
“放心吧，绝对的正规，到时候你监督我。”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