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者——哪怕是在特別事务部中,也鲜少有这类人的身影,在异调所的各类培训手册上,对於入侵者也只是简单的提及过。
入侵者们以自己的肉体为容器,將名为裂主的异常们收容在体內,並藉此获得该裂主的力量,变相地成为了『超能力者』。
在大眾的认知中,裂主们是十分罕见的异常,它们数量眾多,每一个的能力都各不相同,但只要接触到了异调所更深处的文档,就会绝望地发现一个事实:裂主的数量其实並不多,凡人所认为的『裂主』,只不过是真正裂主们的极小一部分。
裂主共有十二个,每一个的信息都被异调所严格封锁,只有那些隶属於异调所的入侵者们才有资格查阅。
队长僵在原地,作为高级权限成员,他知道的自然要比其他人多得多,就比如,一旦杀死了入侵者导致它体內的异常被释放,一旦被困在了它所释放的异常中,就很难靠內部的力量突破。
想要摆脱异常,唯有靠极小一部分能够感知到裂主的人来入侵异常。
而僧人是一位入侵者,这是他们没想到的,毕竟有关裂主的异常事件平均每三年才会出现一起,並且会由异调所专门安排人来处理,根本就不会轮到他们这些普通人接触。
“他难不成也有入侵裂主的收容物?”
“怎么可能,这东西不是只有异调所才有吗?”
“队长,现在怎么办?我建议我们先从各个方向逃离试一试。”
队长点头,“可以。”
见小队成员四散离开,他也没閒著,连忙拿出手机打开ot系统,想要將这里的情况上报。
但系统却一直卡在了发送界面。
队长心里没多大失落,对於手机失灵的情况早有预料。
“不止我们在鬼打墙,八音盒、手机……这里的一切都陷入了鬼打墙中,我们一直处在某个固定的状態下。”
队长又拿起八音盒,上面的发条转完后,又诡异地回到了三分之一处,开始重新转动。
旋律继续,队员们相继闪烁回到了原位。
“队长,行不通。”
“无论如何也离开不了这里。”
眾人绝望,但又不敢贸然尝试破坏八音盒,等待时间流逝顶多是昏睡过去,反正现场调查部的人已经接管了镇子,估计马上就会发现这里的问题,但如果破坏了八音盒,事后追责起来可不是写份报告就能结束的。
收容物,乃是异调所最珍贵的財產,当出现意外情况导致收容物对异调所成员造成影响后,其处置方案异调所內部早有明確的划分:
一、当收容物的异常效应已直接威胁或经领队评估即將在短时间內威胁到现场人员的生命安全,且现场无法通过其他手段有效遏制或规避该威胁时,允许採取一切必要措施对收容物进行摧毁。
摧毁前应儘可能记录收容物状態,摧毁后需在任务报告中详细说明情况,並接受异调所內部审查。
二、当收容物的异常效应虽未直接造成生命威胁,但导致现场人员陷入与外界隔绝、无法获取必要生存资源、无法执行关键任务指令或无法撤离至安全区域的孤立状態,且该状態將持续超过二十四小时仍无自行解除或缓解跡象时,经领队確认后,可执行收容物摧毁程序。
摧毁前应尝试至少两种非破坏性脱离手段並记录失败原因。
三,当收容物的异常效应不构成生命威胁,且现场人员能够维持基本生存,同时经上级確认或已有明確信息表明在合理时间內(通常不超过四十八小时)將有具备对应收容或中和能力的后续支援力量抵达现场,现场人员应优先保障收容物完整,採取被动防御、原地待援等措施,不得擅自摧毁收容物。
等待期间应儘量持续监测收容物状態並定时上报。
目前,他们正处於第三种情况。
“各位,別担心,异调所的人会来的。”
队长安抚道,隨意地走到了一个雕刻花纹的漂亮圆柱旁坐下,並挥手招呼其他人,“过来休息会吧,你们嘴里的糖……快化了吧?”
“我这里还有一堆备用的。”其中一名队员想要拿糖出来,只要含住异调所特製的糖果,就能免疫掉c-1756『美梦盒子』的异常效应。
但是,特製糖果每个小时最多服用两颗,每一颗可以维持十分钟的免疫状態。
“不用了。”队长摆摆手。
十分钟……恐怕不够外面的人处理掉僧人死后留下的异常。
其余队员们纷纷看著对方,旋即苦中作乐,来到圆柱旁坐下,“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异调所多久能把我们叫醒。”
“六个小时。”
“十个小时。”
“我猜二十四小时。”
动听的旋律在负一层流淌,上面的人偶隨之转动,圆柱周围,眾人相继道別晚安。
他们的头靠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呼吸叠著呼吸,在怀有希冀的等待中步入梦乡。
与此同时,负责推进的小队也抵达了广场,但紧接著他们就收到了来自孟指挥的新命令: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镇中心广场负一层存在未知异常,已导致特別事务部小队失联,未经允许,所有人员不得擅自进入该区域,重复,所有人员不得擅自进入该区域,封锁所有入口,等待增援。”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收到”。
孟指挥拿起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透了,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他放下水壶,对著副手说了一句:“联繫总部,上报这里的情况。”
说完,他走出帐篷,上了一辆军车,让驾驶员带自己去镇中心的现场看看。
不多时,孟指挥来到现场,大雾中,屹立著许许多多持枪的身影,原先在广场上躺著的镇民现在全部被集中在一处,因此广场显得空荡荡的。
见孟指挥来了,一眾士兵纷纷行礼。
他边点头回应边往前走,直至来到通往负一层的露天楼梯前,阶梯上,几个队长立刻匯报情况:
“孟指挥,已经派人確认过了,那个僧人死在了里面,特別事务部的人因为收容物失去了意识,不过,他们失去意识前的姿势统一,恐怕是知道了自己会失去意识。”
“我们的人尝试进入负一层,但在进入时却突然陷入了昏迷,推测应该和特別事务部携带的收容物有关。”
孟指挥听完匯报后,总结道:“也就是说,现在那下面存在两种异常,一种来自异调所的收容物,会让进入负一层的人失去意识,另一种则来自僧人,导致特別事务部的人失去了对收容物的控制並且无法离开负一层。”
“没错。”
“能確认导致特別事务部小队被困的异常来自哪里吗?”
“从外面看,似乎没有,里面除了僧人的尸体和陷入昏睡中的镇民、特別事务部小队之外,其他的一切看起来都只是普通的商场负一层。”
孟指挥又问:“有试过坐电梯绕过负一层吗?”
“电梯出故障了,它始终停在负一层,我们打开了电梯层门,发现电梯是在上升的,但每次电梯要到一楼时,就会开始下降,回到负一层。”
“真是奇怪。”孟指挥喃喃自语。
“没有异常物体,却存在异常现象?”
变化一定有跡可循,至少可以肯定这种奇怪的异常现象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在调查员提交的报告中,僧人显然是不具备这种力量的。
是僧人死亡导致的?还是说负二层存在的某种生物因为感到威胁而產生的?
孟指挥压下疑虑,道:“等异调所那边的消息吧,他们或许能查到更多有关『縊王』的信息。”
也只有掌握了足够的信息,才能找到应对异常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