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接待厅里,经过两人的一番解释后,余文乐半信半疑地说道:“真的?你刚才只是在求程明约办事?”
“千真万確!”冬不语咬牙道,心里恨不得一口把旁边捂嘴偷笑的程明约吃掉。
“她求你什么?”余文乐饶有兴致看向程明约,补充道:“如果是隱私那就別说了。”
“没啥大事。”
程明约斜睨向冬不语,只见对方满脸乞求,紧张得双脚不停抬起放下踩在地板上发出噠噠地声音。
最终,他还是服软了,向余文乐问道:“余主任,袭击者的住所在哪?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们要不要提前联繫警察?”
余文乐奇怪地看著他,这回他怎么这么害怕了?“在三环,那地方异调所的人多,没啥危险的。”
程明约鬆了口气,这才帮冬不语说话:“医院那边说冬不语差不多痊癒了,她明天应该也能去吧?”
“去唄。”余文乐隨口道,“既然恢復了,那就一起,反正只是调查一下袭击者的住所。”
冬不语表情依旧平静,恢復了往日里那股冷清的气质,但心里却暗暗鬆了口气。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他一回吧,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
次日,整装待发的三人驾车从杂誌社出发,来到了袭击者的住处:袭击者名为王猛,父母在两年前因病双亡,他因此背上了一大笔债务,开始在餐厅里当服务员打工还债。
因为要省钱的缘故,王猛选择了合租,还有三个月房子才到期,结果现在却出了这档子事……
考虑到还有其他租户的存在,三人自然不可能硬闯,只能先麻烦异调所在法院的人出具搜查令,隨后在警察的陪同下进入王猛的房间。
当然,警察也是异调所的人,不会存在泄密的情况,他们作为非调查员,在知道这件事可能牵扯到异常事件后,警察们也是十分配合三人,不仅向屋內其他租户说明情况,还主动守在客厅,防止有其他人干扰。
房间很小,大概十平米出头,一张单人床靠墙,对面是一张桌子,旁边一个衣柜,窗户在床的右边,拉著窗帘,把本来就不多的光挡得严严实实。
程明约走进去的第一感觉就是空。
虽然算不上家徒四壁,但屋子里几乎看不到人为生活的痕跡,床上只有一张薄薄的床垫,床单被掀掉了,露出下面发黄的布面。
桌子上几本书摞在一起,一个空水杯,一盏檯灯,柜子也上了锁,暂时不知道里面放著什么。
“他已经很久没住在这儿了。”余文乐站在衣柜前,朝里面空荡荡的区域挑了挑眉。
另一边,冬不语倒是有发现,那几本书就是些普通的民俗书籍,不过冬不语却从书封里翻出了一份老旧的地图。
“你们过来看看。”冬不语低声呼唤。
闻言,程明约和余文乐都凑了过来。
白炽灯光下,这张年份较久地图已有不少地方模糊不清,不过重点也並不在这份地图上,而是在上面那一行红色的数字上:
107.10424,31.5594。
“密码吗?”冬不语问道。
“谁家密码会带小数点啊。”程明约吐槽,“写在地图上,这不表明是坐標吗?”
旁边的余文乐已经用手机查起来了,“奇怪,这个坐標指向了一个镇子。”
“王猛之前出省去的那个镇子?”
“不是那个。”余文乐面色难堪,“就在省內,但离忻州市有点远,你们先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我去麻烦警察查一下那个镇子。”
“好。”
三人分头行动。
冬不语去找床底,程明约则负责把上了锁的柜子打开,当然,不是用蛮力,他有更好的办法。
“呼……”
抬手,集中意识,身体再次出现那种奇异的、被虫豸入侵的感觉。
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但那副铁锁却忽然溶解,像水一样落在地上,变成了一个铁锁印记,或者是彩画。
冬不语在旁边都看呆了,虽然几天前才亲身体验过一次,但现在看见,还是感觉十分神奇。
“这就是入侵裂主的力量……”
冬不语震惊地喃喃完,又凑过来问:“你把这些东西变成了类似於画的东西,能变回来吗?”
“目前还不行。”程明约摇头,隨著对『维度转化』能力的多次使用,他的身体越来越习惯这种异常,每次使用时体內的那种虫豸蠕动的异样感知也在逐步减弱。
只有当彻底不会有异样感时,他才算完全掌握了入侵怪诞的一部分所获得力量,也才有资格去接触被余文乐封存在美术馆里的那部分怪诞。
吱。
拉开抽屉,里面整齐的堆放著一封信纸,一眼看去,內容並不多,程明约伸手把它拿出来,里面没有具体日期,断断续续的记载著:
【我已经完成了使徒交待的任务,將那样东西送到了指定地点。一来一回几乎花光了我的积蓄,背上还有一大笔债。我没有退路了。完成这次任务后,使徒告诉了我一个地点,我没去过,只能先把它在日记上记下来。使徒说我还不够资格,只有继续完成任务被神选中才有资格去那里。】
程明约的手指捏著信纸,纸张发脆,边角捲起来,像是被人反覆摺叠又展开过。
那样东西是什么?送到哪里?“使徒”又是谁?他把这些疑问压在心里,继续看下去:
【我仍不知道我冒著死刑的风险所效忠的组织叫什么名字,使徒从不告诉我全貌,该死,我在大雨里行动了一个月,现在雨才停又起这么大的雾。
这不是普通的雾,使徒说这是祂们的呼吸,是那些从混沌中甦醒的伟大存在们呼出的气息,正在一寸一寸地舔舐这个世界。
末日要来了,使徒不止一次对我说曾陷入沉睡的伟大存在正在一一甦醒,我试过询问使徒伟大存在是什么,那个混蛋竟然因此打掉了我的门牙。
可恶,网上全是末日论,使徒好像没撒谎,人类註定灭亡,他说这不是预言,是即將发生的事,伟大存在们將会摧毁旧世界。
我没有退路了,只有依附伟大存在们才有生机,使徒说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活下来,成为新人类,成为祂们手足的一部分。
我必须儘快完成任务,成为新人类的一员,时间不多了,十二月,使徒告诉我十二月將是人类的最后一个月。】
“十二月是人类的最后一个月?”冬不语忍不住念道,“袭击者和他所在的组织相信末日论?我们说不定可以从这方面入手调查。”
“有道理。”程明约点头回应,继续往下看。
信纸上的字跡到这里变得潦草了,笔划飘忽,
【总算到最后一个任务了,使徒让我去回收某样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使徒告诉我,它在某个人身上,只要拿到那个东西,我也將成为神的使徒!但我又害怕使徒是骗我的,他只是在利用我。
保险起见,我会偷偷留下证据,如果我成为新世界的一员,我会销毁这些信件,如果我死了,但愿有人能发现这封信並替我报警。
使徒告诉我,我们信奉的是名为縊王的伟大存在,祂是第一位甦醒的神明,在12月之后,1月永不到来,新世界將会降临,祂的手足將成为新世界的统治者。】
“在12月之后,1月永不到来……”
程明约和冬不语异口同声地说道,顿感头皮发麻。
“神明?太荒唐了吧,怎么可能会存在这种东西。”冬不语说。
“有可能只是比较特殊的异常生物。”程明约想到了裂主们。
“但愿吧……”
就在这时,余文乐走了进来,边走边说:“警局那边已经查到了,那个镇子叫黑滩镇,常住人口就几千人,和王猛没有任何联繫。”
程明约拿起信件,艰涩道:“余主任,你最好先看一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