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是幸运的。
界主世界那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沙漠，他只飞了半个多小时便飞到尽头，若是选错方向，他恐怕得在这沙漠上空徘徊至天亮。
他飞出沙漠。
身后的亡灵沙漠依旧沉默著，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匍匐在黑暗中。
周围依旧是一片黑乎乎的，但和那亡灵沙漠不一样的是，林砚能看得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山脊蜿蜒如龙，层层叠叠地向天际延伸，组成山脉的岩石现出一种奇异的青灰色，表面覆盖著斑驳的苔蘚。
在山间的沟壑中。
偶尔能看见细小的溪流在岩石间穿行，发出清脆的水声，在这片寂静的山脉中显得格外清晰。
“呼~”
林砚深吸一口气。
这片山脉中的空气很清新，与亡灵沙漠中那种乾燥沉闷的感觉完全不同。
除此之外，隨著精神念力向四周辐散开去，这里的压制虽然同样存在，但比在沙漠中要好上一些，大概能覆盖一百五十公里的范围。
“嗯？”
飞行不过十数分钟后。
林砚忽然感受到前方传来一道道奇异的气息波动，那气息波动杂乱而暴虐，像是某种野兽的本能气息，他放慢速度，悄然接近波动传来的方向。
这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
谷地中，十几头庞然大物正或臥或立，散布在山谷的各处，它们的身形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丘，通体覆盖著青灰色的鳞甲。
凶兽。
林砚一眼便认了出来。
凶兽与妖兽不同，妖兽虽然与人类为敌，但至少拥有不亚於人类的智慧，能够修炼、能够思考、能够交流，形成庞大的生命族群。
而凶兽，则是智慧极其低下的兽类，它们的行动完全依靠本能，没有理智，没有恐惧，只有本能的渴望和对领地的执著。
眼前这些庞然大物自然是凶兽。
它们的体型庞大，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丘，头颅巨大，眼睛狭小，吻部宽厚，嘴角咧至耳根，露出一排排参差不齐的利齿，
林砚收敛了气息，准备悄然绕过这片谷地。
但凶兽的感知与修炼者截然不同，它们不是依靠生命气息、也不是依靠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能的东西——
仿佛是该世界赋予的直觉。
在林砚刚踏入谷地，其中一头最大的凶兽便察觉到了异样，当林砚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时，它那浑浊的暗黄色眼珠忽然转动了一下。
“吼！”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声嘶吼从它喉间炸开，如同闷雷在山谷中滚动。
四肢猛然发力，庞大身躯冲天而起，青灰色的鳞甲闪烁著冷冽的寒芒，它张开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径直朝林砚的方向狠狠咬来。
与此同时，这一声嘶吼也惊动了其他凶兽，山谷瞬间仿佛活了过来。
十几头庞然大物同时从地面上弹起，它们的身形有大有小，青灰色的鳞甲连成一片，在丝丝光线的照耀下闪烁著点点寒光。
地面在震颤。
岩石在龟裂。
十数头凶兽从四面八方朝林砚涌来，巨大的动静令整片山谷都在颤动。
“嗤！”
望著扑面而来的凶兽。
林砚心念一动，蜃羽化作的银白色的光芒，瞬间如同潮水般笼罩了整片谷地，令凶兽们那浑浊的眼珠中都浮现出一丝短暂的迷茫。
不过凶兽的本能太过强大，幻境只让它们恍惚一息，却无法让它们彻底迷失。
一息……
对林砚而言，已经足够了。
他的身形与扑向面前的那头凶兽交错而过，银白色光梭精准地从凶兽的眼窝中刺入，贯穿了它的大脑，直接將那团混沌的意识湮灭。
凶兽庞大的身躯失去所有力量，在惯性的驱动下，愣是飞出数千米，这才坠落到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与尘埃。
一招。
一头宇宙级七阶凶兽毙命。
林砚的身形在半空中翻转，蜃羽化作一柄银白长剑，一头从左侧扑来的凶兽正张开大口朝他咬来，利齿间的腥风扑面而至。
在避开那血盆大口时，长剑撩起的剑光自下而上，瞬间切开了凶兽下顎最柔软的皮肉，剑光顺势而上，直没入脑。
第二头凶兽毙命。
山谷中的十几头凶兽，除了最大那头是宇宙级七阶外，其余实力最强的也不过宇宙级三阶，更多的只是宇宙级一阶层次。
对付这样没智慧，只有嗜血本能的凶兽，林砚解决起来远比武者简单多了。
几乎是一招一个。
林砚只用了短短数息时间，便將汹涌扑来的所有凶兽击杀，而当最后一头凶兽倒下时，整片山谷已经面目全非
地面上一个个巨大的深坑，山壁更是被撞塌了多处，碎石堆积如山，溪流被堵塞改道，整个谷地的轮廓都被改变。
原本被群山环抱的美丽谷地，如今变成了一片开阔的废墟。
……
“呼~”
林砚站在废墟中央，气息平稳。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这片被摧毁了大半的山谷，十几头凶兽的尸体，正横七竖八地散落在碎石与尘土之间。
这些凶兽的尸体对他没有任何价值，凶兽的鳞甲虽然坚硬，却无法用於炼製兵器的材料，其血液更是没有任何价值。
他转过身正要离开，脚步又忽然顿住了。
不对──
林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目光猛地扫回那些凶兽的尸体。
那些庞大的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鳞甲逐渐失去光泽、血肉在乾瘪收缩，骨骼在软化塌陷——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它们体內汲取能量，將其生命精华一丝不剩地抽走。
“哗~”
林砚的精神念力瞬间辐散开去，循著一股生命能量流动的方向，一路追踪——
他的目光落在山谷深处那处岩壁上。
那里，镶嵌著一块淡青色的晶石，此刻晶石正向外散发出淡淡的青白色光芒。
那光芒在呼吸。
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头凶兽的尸体萎缩一分，其生命能量从尸体中流出，沿著地面、沿著岩壁匯聚到那块晶石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