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半山別墅內。
“砰!”
一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茶杯被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沈万山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地盯著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正是江南拼团app的下载页面,那恐怖的热度数据刺痛了他的眼睛。
“一千两百万的流量池!两天搞出一个独立app!日进斗金!”
沈万山一拍桌子,指著站在对面的阿炳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废物!我养你们有什么用?眼睁睁看著他李云祥踩在我们温州商会的头顶上拉屎!”
阿炳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额头上满是冷汗。
“沈总息怒!李云祥这小子的套路太邪门了,谁能想到他敢跳过淘宝,自己搞个平台啊!”
“藉口!全他妈是藉口!”
沈万山咬牙切齿,眼中闪过杀机。
“一个月!如果让他凑齐了三亿一千万,我沈万山以后在温州还怎么混!”
阿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珠子一转,凑上前去。
“沈总,李云祥的销售渠道我们確实掐不断了,这小子在网上的邪门招数太多。”
“既然下游掐不断,那我们就从上游动手,直接掐死他的喉咙!”
沈万山眉头一皱,盯著阿炳。
“说具体点。”
阿炳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阴毒的光芒。
“他那个拼团app,每天的订单量大得嚇人。这就意味著,他需要海量的原材料来维持生產。”
“义乌的周大福虽然能给他供头层牛皮,但江南皮革厂现在生產的不止是皮带钱包,还有夹克、皮鞋、女包!”
“这些东西需要的拉链、內衬、五金配件,还有各种特殊皮料,周大福一家根本吃不下!”
沈万山听到这里,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封杀他的供应链?”
“没错!”
阿炳点了点头。
“只要您动用温州商会的名义,给全国各地的原材料供应商施压。谁敢给江南皮革厂供货,就是跟整个温州资本圈作对!”
“李云祥就算有再多的订单,没有材料,他也只能干瞪眼!到时候发不出货,不用我们动手,消费者的退款和投诉就能把他彻底淹死!”
沈万山缓缓靠在太师椅上,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浓的烟雾。
“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冰冷如霜。
“去办。告诉那些供应商,寧可赔违约金,也不准给李云祥发一寸布、一颗钉子!”
“我要让江南皮革厂的机器,变成一堆废铁!”
“是!我这就去办!”
阿炳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沈万山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阴鷙。
“李云祥,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
第二天清晨,江南皮革厂。
李云祥刚走进办公室,雷子就急匆匆地推门冲了进来,脸色异常难看。
“李总!出事了!”
李云祥脱下西装外套,掛在衣帽架上,语气平静。
“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雷子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
“刚刚接到採购部的匯报,我们之前联繫的七家辅料供应商,还有三家广州的特殊皮料厂,全部要求单方面解约!”
李云祥倒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理由呢?”
“他们寧愿赔付违约金,也坚决不发货!说是厂里机器坏了,產能跟不上。”
雷子咬著牙,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放他娘的屁!哪有十家厂子同一天机器全坏的?肯定是沈万山那个老王八蛋在背后搞鬼!”
这时,小张也抱著一堆文件夹,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李总!不好了!我们的江南拼团app上,几款爆款皮衣和女包的预售订单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但是仓库里的五金配件和內衬布料,最多只够维持两天的生產了!”
李云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厂区內轰鸣的生產线。
“义乌周老板那边怎么说?”
小张翻开手里的文件。
“周老板那边倒是仗义,顶住了商会的压力,连夜给咱们发了十车基础牛皮。”
“但是周老板也说了,他们周氏皮业主要做的是大宗基础皮料。咱们app上那些新款需要的鱷鱼纹皮、高档五金和特种缝线,他那边根本没有渠道啊!”
雷子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老板,这可怎么办?订单收了钱,要是半个月后交不出货,按照app的规则,咱们不仅要全额退款,还得面临巨额索赔!”
“沈万山这招太毒了,这是想从源头把咱们活活掐死啊!”
李云祥静静地站在窗前,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他早就料到沈万山会来这一手。
资本的绞杀,从来都是全方位的。封锁物流不成,就封锁资金;资金封锁不成,就切断供应链。
“慌什么。”
李云祥转过身,將手里的水杯放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万山以为,靠著温州商会那张破网,就能把全国的供应商都变成他的狗?”
李云祥眼神中透出深邃。
“既然他想玩垄断,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供应链重组!”
“这次出门可能时间会久一点,雷子,先陪我回一趟家。”
……
黑色奥迪驶入绿城湖畔別墅区,停在了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別墅门前。
李云祥推开车门,刚迈下车,脚步便微微一顿。
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
雷子紧跟在身后,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放鬆点,在自己家里。”
李云祥说了一句,迈步推开了院子的铁艺大门。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有些意外。
母亲李佩梅正蹲在花坛边,手里拿著一把小铲子,正在给几株刚栽下去的月季鬆土。
而在她身边,蹲著一个穿著米色针织衫和宽鬆牛仔裤的女人。
女人手里拿著修枝剪,正小心翼翼地剪去枯萎的叶片,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却透著一股认真。
听到推门声,两人同时回过头。
那张白皙俏丽、此时却沾著几丝泥土的脸庞,正是温州商会的高冷女王,沈万山的亲生女儿,沈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