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耳根的红晕，在火光下看得分明。
沈舟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话。
大约半刻钟，驛站的喧囂终於平息。
蒙古精骑死伤过半，明教退去，尸魔化为灰烬。赵敏下令就地休整，明日一早启程返回蒙古。
沈舟坐在驛站的屋顶上，望著夜空中那张横贯天际的天榜。
“武榜第一：空缺。”
谁配得上这个空缺？
独孤求败？扫地僧？还是某个从未出现过的存在？
他正想著，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新天命之女已进入感应范围。”
沈舟猛地坐直了身体，环顾四周。
十丈之內，除了赵敏，还有谁？
他的目光落在驛站后院的一口枯井上。
感应方向，来自井下。
沈舟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摸到枯井边，探头往下看。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但他能听到微弱的水声，以及……呼吸声。
井下有人。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颗夜明珠，这是他在六扇门卷宗库里“借”的，一直没还。
珠光映亮了井壁。
井底的水面上，漂浮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白衣如雪，长发如墨，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她闭著眼睛，嘴唇微微发紫，像是受了极重的內伤。但即便如此，她的容貌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沈舟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一块玉牌上，瞳孔骤然一缩。
玉牌上刻著两个字：阴癸。
阴癸派。
这个女人，是阴癸派的人。
而阴癸派里能美到这个程度的，只有一个。
婠婠。
天榜绝色榜第五。
沈舟倒吸一口凉气。绝色榜第五的婠婠，怎么会受重伤坠入枯井？以她的武功，谁能伤她？
他正想著，井下的女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妖异到极致的眸子，瞳仁中仿佛有紫光流转。她直直地看著沈舟，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像风：“救我……”
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
沈舟陷入了两难。
救，还是不救？
救了，阴癸派的人情不好欠。不救，一个绝色榜第五的天命之女死在他面前，系统会不会惩罚他？
系统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犹豫，弹出一条新任务：
“任务四：英雄救美。救治婠婠（天品天命之女，当前好感度：0/100），並確保她脱离生命危险。奖励：《天魔策》残卷一部，特殊道具『回春丹』三枚，天命之女好感度初始值+20。”
沈舟看完任务，默默把奖励和风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开始找绳子。
半个时辰后，沈舟把浑身湿透的婠婠拖上了井口。
她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玉，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沈舟探了探她的脉搏，心脉受损，內力几乎耗尽，如果不及时救治，活不过今夜。
但他手里没有疗伤的药。
不对，他有。
系统刚奖励了三枚回春丹。
沈舟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枚回春丹，丹药通体碧绿，散发著淡淡的药香。他犹豫了一下，捏开婠婠的嘴，將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
片刻后，婠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她缓缓睁开眼睛，紫色的瞳仁在月光下流转著妖异的光泽。
她看著沈舟。
沈舟看著她。
四目相对。
婠婠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是一朵在深夜绽放的曼珠沙华，美得惊心动魄，又危险得让人脊背发凉。
“你就是天榜绝色第一？”她的声音不再虚弱，带著一种慵懒的沙哑，“果然……比女人还好看。”
好感度+20（回春丹效果）。当前好感度：20。
沈舟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传来赵敏冰冷的声音：“沈舟，你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赵敏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和婠婠，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看不分明，但声音里的寒意，连傻子都听得出来。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0。
沈舟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赵敏吃醋了。
不对，她为什么要吃醋？他们之间又没有那种关係。
但女人的逻辑，从来不需要理由。
“郡主，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赵敏从屋顶上跳下来，走到婠婠面前，低头看著她，“阴癸派的婠婠，久仰大名。不过，你躺在我的男人面前，是不是不太合適？”
我的男人？
沈舟愣了一下。
婠婠缓缓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抬头看著赵敏，笑容更加妖异：“你的男人？郡主，他脸上写你名字了？”
两个女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沈舟站在中间，感觉自己的处境比面对尸魔时还要危险一万倍。
系统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检测到两位天命之女同时在场，特殊任务触发：修罗场。请在两位天命之女之间做出选择，或达成『和睦共处』状態。奖励根据选择结果发放。”
沈舟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谁都不选。
他转身就走。
赵敏和婠婠同时愣住。
“沈舟！你站住！”赵敏喊道。
沈舟没有停步，声音从夜色中传来：“你们先打，打完告诉我谁贏了。我去睡觉了，明天还要赶路。”
两个女人面面相覷。
婠婠忽然笑了：“有意思。这个沈舟，比传闻中的有意思多了。”
赵敏冷哼一声：“你別打他主意。他是我的人。”
“你的人？”婠婠站起来，拍了拍白衣上的灰尘，“郡主，天榜绝色第一，是整个天下的。你一个人，吃得下吗？”
赵敏的眼神一凛。
婠婠的笑容更深了：“而且，我欠他一条命。阴癸派的人，从不欠人情。”
赵敏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你想跟著他？”
“不是跟著他，”婠婠转身看向沈舟消失的方向，“是看著他。我倒要看看，这个被天道选中的男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沈舟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系统弹出一条新提示：“天命之女婠婠已进入『追隨』状態。当前天命之女数量：2。建议宿主儘快提升实力，以应对日益复杂的局面。”
沈舟苦笑。
一天之內，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捕快，变成了两个绝世美人爭夺的对象。
而他的系统，还在催他生孩子。
他走到铜镜前，看著镜中那张美得不真实的脸。
天榜说，上榜者得气运加身。
但气运到底是什么？
是让他变强？还是让他陷入更深的漩涡？
沈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他再也回不去那个苟在六扇门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