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
铺在了桌上。
地图上画满了圈圈叉叉,標註著每一处案发地点,还用红线连了起来。
“这……这又是什么东西?”
紫鹃盯著那张画满圈圈叉叉的地图,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热力图。”
梁山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用顏色深浅表示案件密集程度,顏色越深,说明妖魔出没得越频繁。”
“你看这里,城西这块红得发紫,这块区域藏匿的妖魔数量绝对非常多。”
“还有城北这块区域,虽然没那么密集,但案发时间最近,妖魔数量应该也不少。”
林黛玉盯著地图看了半晌,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彩。
“你这方法……倒是新鲜。”
虽然梁山只是个普通人。
但骨子里透著一种无法形容的自信,每次都能给她惊喜。
“说了这么多,你还没说怎么揪出这些妖魔呢。”
紫鹃撇了撇嘴。
“这个得保密,说出来就不灵了。”
梁山卖了个关子。
隨后与林黛玉约定好了时间,傍晚时分在开封城西的坊市上集合。
“糟糕!”
“我好像忘了个事。”
梁山猛地一拍额头,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
林黛玉关切问道。
梁山一脸懊悔:“我答应逃出来后,搬救兵去救周明的。”
三人面面相覷。
“希望人还在。”
梁山当即拜託紫鹃出手,前去解救被百姓围殴的周明。
没过多久。
被打的像一条死狗的周明被拖进了瀟湘馆。
“大人,我就知道您会来救我的……”
一见到梁山。
周明再也忍不住了,哭得稀里哗啦。
三十多岁的汉子,此时竟委屈的像个孩子。
“还是你忠心啊。”
看著周明悽惨的模样,梁山感动不已,发誓以后绝对把周明当亲儿子对待。
若不是周明捨身拦住了那群刁民。
现在地上躺著的。
就是他了。
“其实……”
周明的哭声戛然而止,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当时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跑过您……”
“……”
梁山感动的心情瞬间凝固。
……
天色渐暗。
城西坊市,人声鼎沸。
这里是开封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卖艺的、杂耍的、卖吃食的,密密麻麻挤了一整条街。
梁山站在一棵大槐树底下。
蒙著脸。
东张西望。
林黛玉站在他旁边,月白色斗篷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像是謫落人间的仙子。
紫鹃跟在身后。
警惕的打量著坊市里的每个人。
“梁县尉,你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林黛玉扫了眼人群,转身看向了梁山。
身为宗师。
她目光如炬,感应力极强。
但妖魔的偽装手段极为高明,与人混居在一起,身上早已沾染上了人气。
难以分辨。
她找了半天,连一个妖魔都没找到。
“很简单。”
梁山微微一笑:“让它们自己跳出来就是了。”
“自己跳出来?”
林黛玉、紫鹃两人露出不解之色。
但下一秒。
就看到梁山一把扯下了蒙面的黑布。
嗡——
整条街瞬间安静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喧闹、叫卖、说笑声,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梁山。
紧接著。
“是那个登徒子!”
“卑鄙齷齪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为民除害,就在今日!”
“打!”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整条街炸了。
卖糖葫芦的老汉,竟然扔下了糖葫芦摊子,抄起扁担就朝著梁山冲了过来。
耍猴的艺人也不管猴子了,拎起铜锣,同样杀气腾腾的冲向了梁山。
杂货摊掌柜举起秤砣。
包子铺老板握著擀麵杖。
连站在街边卖花的姑娘都抄起了花篮……
一时间。
乌泱泱几百號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嘴里喊著“为民除害”“替天行道”,气势比战场还壮观。
“臥槽!”
梁山也是头一次看到如此骇人的场面,拔腿就跑。
同时。
一边跑一边回头观察人群。
大喊道:“林姑娘!看好了!”
“凡是动手打我的,都是人,凡是冷眼旁观的,就是妖魔!”
“小姐,这……”
紫鹃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黛玉嘴角抽搐了几下。
梁山的做法,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但……
不得不承认。
这办法確实有效。
在她的刻意抹黑之下,梁山在开封已是臭名昭著。
没有哪个百姓在看到梁山后,还能忍住不动手。
除非是圣人。
亦或是……
妖魔。
“紫鹃,盯紧了。”
林黛玉握紧银枪,目光如电,扫视著坊市里的人群。
大槐树下。
梁山已经被几十个百姓堵住了去路。
扁担、擀麵杖、秤砣、花篮,各种武器朝他砸了过来。
“住手!”
危急关头,梁山怒吼道:“我乃朝廷命官,你们要造反吗?”
百姓们愣了一下。
隨后冷笑道:“我们打的就是朝廷命官!”
梁山:“……”
见到民风如此彪悍的百姓,他算是彻底服了。
这开封城。
绝对是史上最尊重百姓的地方。
“砰!”
一扁担擦著他的耳朵砸在旁边的墙上,震得墙皮哐哐掉。
梁山脸色骤变。
只得撒丫子再次狂奔了起来。
……
另一边。
林黛玉站在原地,观察著坊市里的动静。
果然。
正如梁山所说。
绝大多数百姓都红著眼衝上来,恨不得把梁山生吞活剥。
但角落里。
依旧有十余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卖豆腐的老汉,手里攥著豆腐板,却没有上前,只是斜靠在墙角,眼神阴鷙地盯著梁山,嘴角还掛著一丝诡异的笑。
两个穿绸缎衣服的公子哥,站在茶摊旁,手里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
巷口的算命摊。
戴著斗笠的算命先生半闔著眼。
卖胭脂水粉的摊位后面。
一个穿著花枝招展的女人倚著柱子,手里握著扇子正在扇风。
“十九个!”
林黛玉银枪在手,声音格外清冷:“紫鹃,动手!”
“是!”
紫鹃身形。
整个人如同惊鸿掠影,直奔豆腐摊而去。
“姑娘,买豆腐吗?”
卖豆腐的老汉抬起头,嘴角咧开,露出了一大口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