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0月19日，债务：1438457；
下午三点。
北电放映厅不大，五十几个座位，平时用来给学生放片子。
顾小北到的时候，路阳已经在调试投影仪了。
刘一菲坐在第三排，手里攥著一瓶水。
她今天穿得很素，白t恤，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脸上没妆。
见顾小北来了就瞪了他一眼。
顾小北居然让她一会儿看形式不对就哭。
她难道不要脸吗？
不过看在那十二生肖的面上，也不是不行。
就是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哭出来。
她有点担心。
顾小北没去找她聊天，而是帮著路阳忙乎了起来。
三点过五分，张会君推门进来。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头髮梳得整齐，表情很淡。
身后跟著田状状，手里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夹著书籤。
王劲嵩走在最后面，一进门就朝顾小北挤了下眼睛。
顾小北心中感激。
他没想到老王居然把校长也喊来了。
“张院长，田老师。”
顾小北迎上去。
“你小子就是顾小北？”
张会君看著他摇了摇头。
田状状在一边笑著。
“哈哈，小子，还是你有种，拿学校的名字去註册了公司。”
可不是嘛？
这件事学校都上会了。
不过，人家工商都批准了，学校也没有任何办法。
“田导，我这学生刚拍的电影可是纯北电的。”
王劲嵩在边上解释了下。
或者也是在显摆。
“哦，是吗？”
张会君诧异地问了句。
老王来劲了。
“那是，从演员到幕后，全是我们北电的，校长，你就说我们北电出过这样的导演嘛？”
“都是老师教导的好，老师一直教导我吃水不忘挖井人，谢谢老师。”
顾小北连忙打著配合。
张会君笑了。
“哈哈，好！”
王劲嵩得意地看了一眼顾小北。
刘一菲也站了起来，在原位微笑著。
“校长，老师，可以开始了。”
路阳过来说了一声。
“好，那就开始吧。”
张会君说了一声。
顾小北对刘一菲招了招手，所有人都在第一排坐了下来。
路阳关了灯。
放映厅暗下来，只有银幕上的光。
《鯊滩》开始了。
三亚的海，蓝得发亮。
刘一菲的脸出现在银幕上，没有台词，只有呼吸声。
她一个人，一条鯊鱼，一块礁石。
王劲嵩是首先诧异起来的。
刘一菲这演技？
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你小子怎么调教的？”
他在顾小北耳边很小声地问著。
顾小北边上就是刘一菲，他犹豫了下回了一句。
“一帧一帧拍。”
不过腰间软肉已经被捏住了。
嘶~~
张会君和田状状也在看著，然后小声地討论著。
“老田，这不像学生拍的啊。”
田状状目光很深沉。
他也看出来了，无论是光线的选择，还是演员的状態调整。
都不像新人导演拍的。
太老辣了。
“確实，王禿子捡到宝了。”
影片继续。
刘一菲也张大了嘴巴。
这是她演的？
她能演出这种水平来？
她自己也很怀疑。
90分钟很快地过去了。
“啪啪啪~~”
王劲嵩率先鼓起了掌。
这一次他真不是托。
而是为他的两个学生感到自豪。
顾小北的导演能力，刘一菲的演技都让他自豪。
接著张会君和田状状也鼓起了掌。
刘一菲有点懵。
这情况要哭吗？
灯亮了。
顾小北站了起来。
“校长，老师，田导，我先说一下这部电影的立意，我想要表现的是女性的坚强、不屈和在面对绝境所能爆发出的潜力。”
“眾所周知，虽然我们一直在强调男女平等，但是在社会上还是存在严重的性別歧视，特別是在工作岗位上.......”
顾小北洋洋洒洒地说了五分钟。
中间都不带停顿的。
干这种事他才是强项。
刘一菲看著他，眼中都有了光。
而且她觉得顾小北说的太好了，女性就要独立，女性就要自强。
其他三人却都在沉思。
良久，田状状点了点头。
“片子不错。立意不低，情节紧凑，除了悬念差一点，其他都挺好。”
张会君也点了点头。
不过又立马皱起了眉头。
顾小北找他的意图他明白。
只是太看得起他了。
“小顾，你要知道北电只能给你一张入场券，但是具体的排片......”
张会君说著摇了摇头。
顾小北听了脸色没变，不过心里却又是咯噔了一下。
张会君继续说著。
“现在电影发行一般有三个级別，一种是大牌製片，比如张一谋、冯小岗之流，他们拿到的是顶级资源。
第二种是国际大片，也就是进口片，他们拿到的是稍微差一点的资源，而剩下的.......”
张会君顿了顿。
“都是其他！”
放映室里面的氛围有点严肃。
顾小北在前面沉默著。
他知道张会君的意思，发行没有问题，但是排片却没有保证，不，不是没有保证，而是肯定很差。
就在这时候！
“嗯.....嗯......”
坐在一边的刘一菲那里传来了抽泣声。
顾小北在讲台上嘴巴张得大大的。
真哭啊？
其他人也看向了刘一菲。
张会君更是有点莫名其妙。
“小刘，你怎么啦？”
他问了一声。
“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心里很难受，校长，我们一群师哥师姐一起拍这一部电影很难的，你帮帮我们嘛！”
刘一菲抽泣地说著。
那梨花带雨的神情，更是谁见了都会心软。
而顾小北立马就抓住了一个关键词——师哥师姐！
他连忙对著路阳使了一个眼色。
路阳也是鸡贼。
他站起来说著。
“校长，老师，这电影是我们二十多个同学四个月没日没夜拍出来的。”
神情悲切。
仿佛在说，这电影要是扑了，所有同学都会和学校没完。
张会君和田状状对视了一眼。
明白了。
这是被讹上了。
要是他们不下死力帮忙，估计两人明天就要上北电的论坛了。
標题——纯北电电影，学校领导无动於衷。
这帽子太大了。
大得两人不敢戴。
张会君看了看刘一菲，又看了看路阳，最后看向了顾小北。
心里骂了一声。
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