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北回到bj的时候，已经是4月28日。
天已经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亮著，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他背著书包，拖著行李箱，一个人往宿舍走。
路过操场的时候，有人喊他名字，他回头看了一眼，是几个不认识的同学，朝他招了招手。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华友世纪。
王经理在会议室等他，桌上摆著三份合同。
顾小北坐下来，翻了翻，看到分成比例那栏写著“四六开”。
他爽快地签了。
这三首歌还没火，能有这个价格，对方已经算是有良心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哪儿都没去。
擼串、打游戏、踢球，好好过了几天真正的学生生活。
接著，五一节到了。
真的是.......
法定节日，代表著剧本的审批还要往后退。
上辈子、这辈子，他都恨法定节假日。
但是没办法，他没能力让国家取消节假日。
心情不好，也就没想回老家。
免得回去和老顾干起来。
五天假期，他睡了五天。
日子继续过著，五月十五日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手机响了——刘厂长。
这一次老天爷没有继续玩他。
剧本过了。
当天他就去了雍和宫还愿，他觉得信喇嘛比信上帝靠谱。
当然剧本过了，他也该动起来了。
不过，当他从雍和宫回到学校的时候，消息居然已经传开了。
一回到班级，他就被围了起来。
“顾小北，还有没有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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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导，別忘了我啊。”
“义父......”
“江一雁，你別用胸占顾导便宜。”
“你胡说，江一雁有胸嘛？”
总之，班级里乱成了一锅粥。
顾小北嚇得赶紧举手投降。
他同时也向所有人说明，这只是一部小製作。
就算是这样，他和同学之间还是有了隔阂。
好像是阶级不一样了。
哪怕是同一寢室的同学，哪怕是大大咧咧的周阳。
当然，他是无所谓的，更加没时间去在乎这些。
有些事情在剧本过审之前，他没敢动，现在却不得不动了。
一部电影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拍出来的。
剧组不去算，他还需要一个班底。
財务、人事、採购，这三个岗位是必须的，否则他就算是三头六臂都忙不过来。
所以接下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场地。
这件事办得很快，半天时间就找到了一个70平方的小办公室。
就在学校对面的写字楼。
接著他直接去了人才市场。
这一周他忙得脚不沾地。
人事岗位他要求不高，隨便找了个长得一般的女孩子。
名字倒是好听，叫林诗雅。
採购要求也不高，会买东西、会货比三家、会来找他核对就行了。
是一个胖乎乎的女孩子。
特点是比较有耐心，名字也不错，叫张晓燕。
会计人选他却选了好几天。
最后选了一个35岁的中年女人。
北京户口，有家有口有经验。
也姓张，叫张雯。
就这样一周不到的时间，他便把架子给搭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还让张晓燕和林诗雅把办公用品给配好了。
电脑、印表机、传真机.......
倒是又花了他一些钱。
不过这些都是小钱，他没怎么在意。
就这样，“北电影视製作有限公司”开始正式运作了。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
接下来的才是大事。
副导演、场记、摄影师、灯光师、录音师、美术指导........
顾小北隨便列一下单子，就有20来个人。
这些人，他自然是没路子的。
怎么办？
“王老师，我全靠你了。”
顾小北拎著两瓶高粱大曲放在王劲嵩的桌子上说著。
王劲嵩看著那两瓶酒嘴角直抽。
这酒进入21世纪之后，他就没喝过了。
不过，自己的学生，可能还是最给自己长脸的学生，他得帮。
“以后別给送东西了。”
王劲嵩骂了一句。
然后便带著他开始四处跑。
先去了导演系。
顾小北也见到了传说中的田状状。
田导推荐了一个叫路阳的学生，对方还是个研究生，做剧组的副导演绰绰有余了。
而且顾小北觉得这个名字还有点耳熟。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和他借过钱的。
接著王劲嵩又带著他去了摄影系。
人员也很快搞定了，是一个叫杜杰的应届生。
一个系一个系地跑著，两天时间，两人活生生把一个剧组给拉扯了起来。
这让顾小北很感慨。
看起来他下次要送茅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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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三亚，热得像蒸笼。
顾小北从凤凰机场出来的时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睛，把外套脱了塞进书包里。
路阳跟在后面，拖著行李箱，四处张望。
杜杰走在最后，脖子上掛著一台相机，时不时拍两张。
“你以前来过三亚吗？”
路阳问。
“没有。”
顾小北说。
“那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你要的景？”
“查的。网上有人说，亚龙湾那边有一片野海滩，没开发，没人管。”
顾小北顿了顿，
“去了就知道了。”
路阳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其实不太信。
一个表演系的大二学生，拍了部短片，拉了笔投资，就敢说自己能拍电影了。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有点小成绩就飘了，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干。
他是导演系的研究生，知道拍一部长片有多难。
剧本、资金、演员、设备、场地、后期，每一个环节都能把人逼疯。
他不知道顾小北能不能撑下来，但他愿意看看。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杜杰倒是无所谓。
他刚毕业，正愁没活儿干。
有人请他当摄影师，还包吃包住，他已经很知足了。
至於导演是大二还是大四，他不关心。
他只关心一件事——能不能拍出好画面。
他们在三亚湾找了家小旅馆住下，第二天一早租了一辆麵包车，往亚龙湾开。
路阳开车，杜杰坐副驾，顾小北在后座翻地图。
五月的三亚，阳光毒辣，柏油路被晒得发软，窗外的椰子树一排排往后倒。
“你那个剧本，我看过了。”
路阳忽然说。
顾小北抬头：
“怎么样？”
“还行。”
路阳顿了一下，
“但你知道，拍水戏有多难吗？”
“知道。”
顾小北说，
“怎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