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
太他妈离谱了。
周大勇盯著茶几上那堆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十几万。
就那么被儿子摞在茶几上。
本以为这个狗儿子前段时间每天赚个万八千的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那只是开胃菜,今天直接给他整了桌满汉全席。
这狗儿子,到底在外头干了什么?
“爸……”
“你先闭嘴,让老子缓缓。”
周正看著老爸那副样子,咧了咧嘴。
也不能怪他。
在2002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一千出头,公务员好点,两千撑死了,任谁家孩子突然说自己两天挣了別人十年的工资,当爹的都得这样。
其实他本来不打算说的,但是现在时间紧张,他无法分身乏术,必须找一个可靠的人来执行他接下来的计划!
“爸,你先听我说,我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惊喜。”
“惊喜?”
周大勇直接就毛了,他手指颤巍巍的指著面前的这些钱说
“惊嚇还差不多!你狗日的,老实告诉老子,你做的这玩意儿真的不犯法?”
周正沉默了一下,决定告诉老爸实话。
因为已经开始做了,且规模会越来越大,纸终究包不住火,要么从別人嘴里听说,要么亲眼看到。
与其被动暴露,不如主动坦白。
“爸,暂时不犯法。”
“又是暂时?!你上次说暂时,这次还暂时?到底几个暂时?你能不能换个词?每次一听到『暂时』这俩字,老子就想抽你!”
周大勇血压噌地往上躥,皮带眨眼间出现在手上,动作之熟练,让周正为之惊嘆。
周正眼皮跳了跳,嘆了口气:“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暂时不犯法是因为,目前法律还没有明文规定,但是——”
“但是?!”
周大勇的心又悬起来了。
“三四个月之后盛大就会反应过来,到时候他们就会以侵犯智慧財產权的名义提起诉讼,可三四个月之后咱们就不干了,这个缓衝期怎么也让咱家赚够几百万了。”
“几,几百万!”
周大勇嘴角抽了一下,皮带差点没握住。
“你確定人家不会找你后帐?”
“不会。”
周正咧嘴一笑,往沙发上一靠。
“为啥?你就这么肯定?”
周大勇不明白儿子哪来的底气,他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復读生,怎么敢这么篤定。
“因为到时候,全国各地的私服会在这个时间段內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盛大自己都忙不过来,哪顾得上我这种小作坊?”
三四个月正好是法律的真空期。
到时候自己套现离场,把私服一卖,盛大即使想告,也会因为取证困难、定性困难放弃。
而那些不断冒出的私服,就够他们头疼的了,根本告不过来。
所以,这就是他的底气。
周大勇听完,面色复杂。
他盯著儿子看了好几秒,面色复杂。
自己老实了一辈子,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奸诈的玩意儿?
难道是隨他妈了?
不过周大勇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一提他妈,这小子准炸。
“行,”他把皮带扔回沙发上,“你说不犯法就不犯法,老子也搞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但你刚说没时间让我惊喜了,啥意思?”
“这才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正事儿。”
周正坐直了身子,表情难得严肃起来。
“爸,这件事您一定要帮我。”
周大勇看他那神色,不像是开玩笑:“你说。”
“你帮我打听一下,最近咱们这边有没有倒闭的煤矿,或者急著转让的。”
“煤矿?”
“煤矿?“周大勇一愣,“怎么又扯上煤矿了?“
“煤炭明年会大规模涨价。“周正揉了揉脸,“我要在涨价前收购两个中小型煤矿,但我白天忙学业,晚上忙私服,实在抽不出时间。“
“你咋知道会涨价?“
“呃……”
周正卡住了。
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明年夏天全国电荒,煤价一天一个价,煤老板们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辈子说啥也要体验一下当煤老板是个什么滋味儿。
“因为我研究过了,”周正脸不红心不跳,“具体咋回事我也跟您解释不清楚,您只管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周大勇先是脸色一板:“臭小子,咋跟你老子说话呢!”
不过他隨后就笑了。
“行,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的本事老爸也看到了,老爸能做的就是不拖你后腿。”
他站起来,把钱拢了拢,往屋里搬。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大概啥价位的?我往哪个方向找?”
“中小型的,三五百万能拿下来的那种,最好找那些爱赌博的煤老板,他们急於现金,一定会低价出手。”
周大勇瞪大眼睛:“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儿子,咱们做人得讲良心——“
“爸,“周正打断他,目光直视著他爸的眼睛,“您当年跟我妈也讲良心,可咱爷俩这么多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周大勇僵住了。
半晌,他嘆了口气,看著儿子那双眼睛,不像十八岁,更像饱经风霜的三十八岁。
“好……我去打听。“
周正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他知道,这句话戳到老爸的痛处了。
但没办法。
讲良心的人能挣几个钱?
没良心的人,才能越赚越多。
刚把烟点著,手机就响了。
陈雨。
“啥事儿?”周正接起来。
“周正,明天中午有空吗?我姑姑想请你吃个饭。”
“你姑姑?”周正愣了一下,“你姑姑是谁?”
“你先別管是谁,”陈雨语气里带著点神秘,还有点藏不住的小得意,“总之她想跟你谈个代理。”
谈代理?
周正嘴角一翘。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行,明天见。”
掛了电话,他盯著手机屏幕,嘖了一声。
陈雨的姑姑?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
不会这么巧吧?
同一时间,另一条街上。
陈红站在穿衣镜前,把第三件衬衫换下来,又拿起一件深色的。
“姑姑,你换几件了?”陈雨窝在沙发上,翻著白眼。
“你懂什么。”
陈红系上最上面一颗扣子,对著镜子抿了抿嘴唇。
深色显庄重,但又不能太死板。
袖子挽到小臂,既干练又不失女人味。
她侧了侧身,看了看腰线,又看了看领口。
“姑姑,你就是去吃个饭,又不是去相亲。”陈雨托著腮,一脸无奈。
陈红笑笑没有说话。
明天,她要把那三十万,连本带利拿回来。
顺便,让那个小狐狸知道,薑还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