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吱呀。”
马车驶过铺满碎石的土路,朝著远处连绵的山谷缓缓行去。
“师兄,不如就在前面歇息歇息吧。”
林墨掀开车帘一角观察了片刻后,对著一旁宛如木头般的赵坤开口道。
“可以。”
赵坤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二人自离开嘉元城后就一路向著镜州出发,途中几乎未曾好好停歇,就连乾粮都是在马车上草草应付。
將近一个月的行程,莫说赵坤,就是连林墨都有些吃不消了。
“眼下到了何处?”
赵坤伸展了一下脊背,对著车夫问道。
“回二少爷的话,如今已处镜州地界,距离老爷说的地方还有半天的路程。”
车夫是个面容黝黑的中年汉子。其身姿挺拔如松,指节粗大有力,一看便知常年练身。
话音落下后,车夫便重新握紧韁绳,不再多言半句。
“半天的路程。”
赵坤眼中精光一闪。
他冷眼看著走向林边静赏风景的林墨开口道:“这一路来,师弟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没有。”
说出这句话时,林墨甚至没有回头。
他目不转睛地盯著树枝,似是发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画面。
只见枝干处,一只通体翠绿的螳螂正弓著背蓄势待发,悄无声息地靠近枝头上的鸣蝉。
“既然没有,那就请师弟......赴死吧。”
赵坤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內力骤然爆发,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二人本就离得不远,赵坤的左掌带著凛冽劲风,毫不留情地拍向林墨后心。
然而下一秒,林墨的身形却如风中落叶般轻轻一旋,看似缓慢,却恰好躲开了这雷霆一击。
掌风狠狠拍在树干上,震得枝叶簌簌掉落,那只正要扑杀鸣蝉的翠绿螳螂受惊般猛地跃起。
“困龙功?”
一击未曾得手的赵坤还未来得及惊讶,便不由自主地失声叫了出来。
对方展露出的,正是他最得意的绝技。
“师父怎么会將此功交给你......?”
赵坤的话还未说完,便看到林墨的双臂如同充了气一般凭空膨胀了起来,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双臂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竟反射出一层冰冷的金属光泽。
看起来邪异至极!
“魔银手?”
赵坤哪还认不出自家师父的成名武学,当即便一个急旋侧身,拼尽全力向后暴退,想要拉开距离。
可不等他脚步落下,林墨一个欺身如影隨形,那膨胀的大手带著破空声,直直朝著他胸口轰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赵坤胸前肋骨应声断裂,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
“你就不好奇我怎么会知道你要出手吗?”
林墨站在阳光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躺在地上的赵坤哪还有初见时锐气逼人的样子,他此刻脸色惨白,嘴角溢血,喘息声如同破风箱一般,粗重浑浊。
在他怨毒与不甘的眼神中,林墨一步一步走向早已愣在原地的车夫。
“地图。”
车夫浑身一颤,只感觉双腿发软,哪里还敢有半分违抗。
他虽也练过几手粗浅拳脚,但刚刚那一幕实在令他生不起半分反抗的心思,只能哆哆嗦嗦从怀中摸出一捲地图,双手捧著递了过去。
这地图林墨並不陌生,正是他千里奔波送往嘉元城的密信。
只不过信纸经过药水的浸泡,上面的內容已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吾妻亲启:勿念。吾寻得愈疾之法,需黄金千两为引。速凑齐,令赵坤亲送,不得有误。另,送信者无用,务必除之。】
在这行小字下方,还绘有一幅详尽的地形图,详细標註著山川路径。
果然,墨大夫最终还是找到了金光观。
“少,少爷,小的什么都不知道,还请少爷手下留情......”
车夫看著赵坤出气多进气少,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双腿一软便跪在地上磕头道。
“知道了,你回去吧。”
林墨摆摆手道,似乎並不担心车夫將消息走漏。
“多谢少爷,多谢少爷!”
车夫哆哆嗦嗦地站起身,还未来得及迈开腿便又听林墨开口道。
“对了,路程有点远,我送送你吧......”
待处理好一切后,林墨转身走向马车,抬手掀开后厢盖板,五只包著铜角的乌木小箱顿时映入眼帘。
他俯身拾起一只,打开后果不其然,露出数十枚码放整齐的金锭。
一时间,金光闪烁,刺得人眼花繚乱。
金光上人在原著中本是一名炼气三层的修仙者,因其资质低劣且家族被吞併,只得仓皇出逃。后隱於凡俗界,心安理得地沉溺於红尘之中。
“此人虽无向道之心,但定然是个豁达之辈。”
林墨驾驶著马车,默默盘算著。
原本他是准备利用这笔意外之財狠狠抽卡,但转念一想,金光上人境界虽低,却未尝不能从此人这拿到通往修仙界的钥匙。
更何况,原著中金光上人的表现实在乏善可陈。
虽然利用飞剑符宝和金刚符对凡人进行了降维打击,但转头便被韩立三言两语轻鬆拿捏,甚至死在了偷袭之下。
故而林墨心中並未对其有太多忌惮。
沿著地图,在穿过一片松林后,一座道观隱约出现在了眼前。
那道观坐落在山坳下,算不上宏伟,却也规整清净。
两个道童模样的少年手持竹帚,正低头在山门前清扫石阶。
看到有马车过来,左边的道童立刻停下动作,上前一步道:“来者何人?此地乃金光观清修之地,閒杂人等速速止步!”
闻言,林墨轻轻一拉韁绳,马车便稳稳停在了石阶不远处的空地上。
他纵身跃下,看向两个道童拱手道:“在下林墨,嵐州人士。久闻上人神通广大,今日慕名而来,只求能拜入门下,潜心修道。”
“拜师?”
右边的童子先是打量了一眼林墨身后的马车,然后又看向他的衣著。
见他虽是布衣,却身姿挺拔,气度沉稳,便忍不住开口道:“拜上人为师自无不可,只是束脩可曾备好?”
“束脩早已备齐,还望二位师兄代为通传一声。”
说罢,林墨便走上前摸出几块金锭塞了过去。
金锭入手沉甸甸的,两个道童低头確认了一眼,神色顿时柔和不少,脸上的戒备也淡去大半。
“你倒是个明事理的,不像前些日子来的那老鬼,抠抠搜搜摸出了几块碎银子就想拜师。真是可笑至极。”
左边那道童收了好处,语气也愈发热络,只见他挥手道:“你便在这儿稍候,我这就进去稟报师父。”话音落下便扔了竹帚跑进观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