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便是这样,血浓於水,天生贴合。
就算离家许久、自己並非原身本人,但这具身体里流淌的血脉也觉得回到这里亲近无比,很自然的就融回了族中,对此安排也不感觉突兀。
韩介流接过令牌与长老服饰,表情没什么变化。
对这职务分配自己倒是没意见,比起坐镇、巡查的职务,韩谨为给自己分配的位置倒是清閒不少,也有更多的时间供修炼探索。
而自己如今更想知道的是,韩家目前的实力到底如何,能不能在缓南站稳脚跟。
韩介流將两物收起,向著韩谨为问道。
“族长,我久离宗族,对家中事务了解甚少,我韩家如今修士情况,相较於缓南岭其他两家如何。”
韩谨为点点头讚许道。
“流儿既然归族,这些也自当了解。”
他隨即看向韩介流与韩介羽二人。
“我韩家如今正统炼气修士算上你一共五位,『谨』字辈唯我一人,『持』字辈二人,『介』字辈便是你与介羽两人。”
“另外包括我韩姓杂气修士六人,外姓杂气三人,胎息境界修士百余,三镇十一村凡人万计。”
他顿了顿道。
“而袁王两家正气修士都在十人以上,杂气、胎息不论,体量几乎皆是我韩家的两倍。”
“炼气中期修为以上则是王家三位,袁家六位,我韩家如今中期只有我一人,需要时刻坐镇山中,防备袁家动向。”
韩介流看过缓南岭的地图知道。
袁家其势最大,如同一条长蛇形状,沿著两山一道,从南至北分隔了缓南岭,使得王家在西,韩家在东。
自家与王家一直隱隱有守望相助之势,却都不得向袁家地界扩张,只得约定无论哪家受袭,另一家都要支援。
但袁家当代族长狡有雄材,有意扩张,加上袁应湍的出现,使得袁家的实力已经要压过两家的总和。
於此来看,缓南变局、家族未来走向只在胁息之间。
了解完这一切,韩介流发现家族局势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
如今唯一的破局点,恐怕就是自己成就中期,靠著出身宗门,强於普通族修的战力牵制袁家两位炼气中期,使得缓南岭的格局重归平衡。
而韩谨为自然也知道当今格局,但他並不欲直接面对袁家,所以才会派自己向东经营,往孟潭山方向寻找出路。
韩介流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在脑中思索。
集体与个人利益绑定,荣辱与共,这是自己前世就早早明白的道理,若是没有家族支援灵石,自己在宗中也难以这么快突破炼气,自然是交相反哺的关係。
他接著问道。
“那族长,家中如今灵石,一年能有多少收入?”
“算上猎杀妖兽,采割灵竹······一年灵石產出在两百左右,但与阵法维持、家族俸禄,上宗供奉等等相抵,一年剩余结存只有百来之数。”
看著韩介流要揭了族中的底裤,韩谨为表情默默,有些无奈道。
好穷······这百来灵石可是一个炼气家族一年的產出。
韩介流到底是在宗门待惯了,不了解外边小族的辛酸,心中蹦出两个字来。
怪不得宗门修士与普通散修的差距这么大,一个同境界的宗门修士,对付两三个散修也是容易。
功法另说,敢情在小家族中,炼气修士连法器都不一定配的齐。
思考片刻,韩介流轻拍储物袋,从中將在典籍阁兑换的几本功法,和那道薛师妹交於自己的画符传承---《涉符记要》取出。
“族长,我归族前在宗门兑换了一些可以外传的功法和书籍,一共六本胎息功法,两本炼气功法,各个品类都有,可以补齐一些家族道统传承。”
“另外还有一道画符传承,我族擅產灵竹,符纸有备,可以令子弟学习符籙之道,另设一道画符堂与灵竹堂合併,放往东岸坊市售卖,增加家族收入。”
韩介流语气如常,只如敘述普通事情一般。
而韩谨为看著手中的两本炼气功法和画符传承,却是心神一震。
连带著一旁的韩介羽也是一副震惊神色。
韩家如今能到炼气的功法不过三道,能直达炼气后期,也只有家中最主流,也是自己所修的《筑青灵元功》。
这道功法是韩恭和老祖从那位坐化修士身上得到的,作为韩家立家之本,传承至今。
而韩介流拿出的两道两本炼气功法,任意一本皆是这个级別的。
特別是那本《峰竹取芒经》,上面还记载著打造炼气期竹製灵剑的法门,是少见的木德剑修之法。
韩谨为翻看一阵,不禁嘆息道。
“上宗底蕴如斯,漏指成赐,介流此举,实在是有大功於家族啊······”
功法尚且如此,更別说那价值数百灵石的符籙传承了。
韩谨为不是不识货的人,他曾经去坊市看过,只是胎息品级的符籙传承都要百余灵石,更別说眼下这本炼气境界的画符传承,怕是把韩家买了才能买得起。
但谨慎似乎是韩家一贯的特性,韩谨为轻挥手,袖下底青飘扬,马上眉眼一紧问道。
“这传承可有他人知道?”
“未曾,此传承是正青峰赐下的,特意秉明可以传承向家族。”
韩介流隱去与师妹的关係,如是答道。
“如此便好,只是虽握有薛家人情在,但我辈修真之流尚且是实力为尊,我韩家实力不济,连给其当閒棋的资格都没有,也引不来什么上修注子,这道人情放到如今,也就只是一次性的应急之物罢了。”
韩谨为到底是一族之长,思虑颇多,向韩介流娓娓道来一段往事。
“百年前,最初我韩家並非崛起於缓南岭上,而是恭和老祖当年以一介散修之身,突破炼气,进展飞快,甚至突破到了炼气后期境界。”
“老祖开立家族,凭藉天赋高卓与姓氏一致,拜到当时的洞泉峰韩家之下。”
“那时的洞泉韩家同样有著两位筑基坐镇,力压小微山各峰,风光无限,可谓上宗之最,我韩家也连带著光,繁盛一时。”
“只是其那位新晋不久的筑基在一次任务中竟然意外陨落,连凶手都没有找到,峰上的另一位筑基年岁已老,加上因为这忽如其来的消息打击过大,没多久就坐化了。”
“此后洞泉峰被诸峰打压,一蹶不振,直至今天也再没有修成一名筑基。”
“我韩家为之牵连,失了靠山,惨造剿杀,连恭和老祖都重伤跌落了境界,只得举族跑到缓南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