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苍刚在柜檯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就径直走了过来。
他们二话不说，拍了拍原本坐在那里的两个客人。
那两人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是谁，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端著酒杯灰溜溜地挪到了別处。
黑西装们一左一右，在北原苍两边坐下，像两座肉山把他夹在中间。
“北原先生，不好意思。”其中一个开口了，声音倒是客气，“为了避免你破坏约定，我们不得不监视你，请你见谅。”
北原苍瞥了他们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淡淡道：“没事。这很合理。”
黑西装见他没有抗议，明显鬆了一口气。
“北原先生，感谢你的配合。”
“话说……”北原苍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不大的舞台上，“你们有节目单吗？今晚的节目应该早就安排好了吧？”
黑西装对他的这个问题没感到意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起来的传单递了过去。
北原苍接过展开，仔细看了一遍。
节目单印得还挺正式，封面是酒吧的logo和“live schedule”的字样。
找到了，“雏花”。
三人团体，出场时间在七点半左右，算是比较靠前的位置。
毕竟她们没什么名气，放前面热场也正常。
北原苍继续往下看。
成员代號：茉莉花、矢车菊、向日葵。
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笑。
向日葵。是小葵吧。那孩子確实像向日葵，永远朝著有光的方向转。
今晚有两首歌。歌名他都没听过。
他对偶像这块確实不太关注，穿越前不看，穿越后更没时间看。
真难以想像啊。
那个偶尔跑到万事屋来玩，喊他“北原哥”，蹭绘里奈带来的零食吃的小女孩，现在居然要站在舞台上，成为在聚光灯下唱唱跳跳的小偶像。
而且还能赚到钱，有自己的粉丝。
北原苍看著节目单上那几个陌生的歌名，忽然有种奇妙的不真实感。
现在偶像这么好当吗？
正想著，一阵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北原苍掏出手机一看，是绘里奈打来的。
估计是看他半天不出来还没消息著急了吧。
北原苍刚要接通，一只大手按住他的手腕。“別接。抱歉，北原先生。我们怕你传递情报，还请理解。”
北原苍看著黑西装，只是轻轻笑了笑。
“呵，这是我助手打来的，如果我不接的话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
两个黑西装对视一眼，一个咬咬牙开口道：“接吧。別说多余的话。”
“放心。”北原苍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这个人很守信的。”
他按下接通，绘里奈担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大叔！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半天才接？”
“绘里奈，放心，我没事。你继续待命。”北原苍的声音很稳重，隨后突然话锋一转，“八点后一旦我没出来你立刻报警！”
“北原先生你！”一个黑西装腾地站了起来。
“大叔！发生……”电话那头绘里奈的声音也变了调。
北原苍直接掛断了电话。
“你们有你们的保障，我也有我的保障。只要你们不做出格的事，我们就相安无事。”
一个黑西装面露难色，跑出去报告去了。
过了好一段时间他才回来，但什么都没解释。
这些傢伙果然没安好心……北原苍心想。
不过自己倒也没在怕的，这里人多反而对自己有优势。
演出时间很快就到了，北原苍找了个离舞台距离適中的位置坐下。
那两个黑西装如同影子一般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
舞台的灯光暗了下去，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北原苍注意到，不少观眾是在演出开始前才匆匆赶到的。
他们明显不是酒吧的常客，穿著打扮跟那些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格格不入。
有人手里挥舞著萤光棒，有人举著应援牌，脸上是那种期待已久的兴奋。
北原苍按了按眉心，他算是明白了小葵坚持做偶像的原因了。
舞台中央，灯光重新亮起。
主持人充满激情地吶喊道：“让我们欢迎偶像团体『雏花』！”
三个身影从楼梯口走下来，穿过人群，登上舞台。
浅野葵站在麦克风前，她穿著的还是那件明黄色的蓬蓬裙，裙摆及膝，层层叠叠的薄纱像向日葵的花瓣。腰间繫著一条白色的丝带，打著蝴蝶结。
站在她身后左侧的女孩穿著粉色的蓬蓬裙，右侧的女孩则是浅蓝色。
三人站定，朝台下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们是！雏花！”
人群的欢呼声更响了。
酒吧的灯光彻底暗了下去，只剩舞台上三束追光，分別落在她们身上。
音乐响起，这是一首节奏明快的歌，前奏是清脆的钢琴和轻快的鼓点，元气满满。
浅野葵第一个开口。
她的声音比平时说话高了些，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唱到副歌部分，三个人一起跳起来，裙摆在灯光下旋转飞扬。
她们的舞步整齐划一，抬手、转身、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卡在音乐的节点上。
浅野葵站在最前面，脸上始终掛著笑。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的观眾，偶尔在某个人脸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开。
台下的观眾开始跟著节奏挥舞萤光棒，有人喊她们的名字，有人跟著唱。
北原苍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浅野葵。
他能感受到那孩子身上的热情。
她不是在做一场表演。她是在把自己整个人，整个身心，都投进这首歌里。
台下的观眾，近在咫尺的距离，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些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她。
北原苍忽然有些动容。
这孩子……真的很有天赋。
说实话，如果这是她真正想走的路，让她继续做偶像，似乎也不是不行。
第一首歌结束了。
三人站在舞台上，微微喘著气，朝台下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欢呼声再一次涌起。
音乐没有停太久。几秒钟的间隙后，第二首歌的前奏响起来。
节奏比第一首慢一些，旋律更温柔，给人夏日傍晚的感觉。
北原苍不再关注表演，而是认真地扫视了观眾一圈。
真正掛著【应援中】词条的，不到四分之一。
更多的人是【看热闹】。还有不少，头顶明晃晃地写著【演戏中】。
那些在演出开始前匆匆赶来、看起来像铁粉的人，有不少是高桥理惠安排的托。
他们混在人群里，带著节奏，製造虚假的热闹。
还有【压抑中】。
那几个人的词条让北原苍多看了几眼。
他们坐在角落里，目光死死盯著那三个女孩，表情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北原苍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酒吧门口，几个黑西装守在那里，只许进不许出。
北原苍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系统，打乱详细效果是什么？”
系统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北原苍的嘴角抽了抽。
我就知道……
他不再废话，直接对【打乱】使用了【释义】。
眼前浮现出几行说明文字。
【打乱：对自身半径十米內且处於视觉范围內的所有目標，进行词条隨机分配。持续时间与目標人数相关，人数越多，时长越短。】
很好，效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好。
抱歉了，小葵，为了让你看到他们的真面目，我要做恶人了。
第二首歌进入了高潮部分，就是现在！
北原苍睁开眼，心念一动。
接招吧！半径10米的【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