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然后弯下腰,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因为我很帅,怕你们看了就不想走了。”
胖小子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起来。
其他孩子也跟著笑,笑声脆生生的,大家都很开心。
巴基站起来,又从旁边的摊子上抓了一把糖果,一颗一颗分给孩子们。
“这是牛奶糖~这是水果糖~这是薄荷糖~別抢~都有~都有~”
旁边摊子卖糖的海贼摊贩看著自家船长玩闹的样子,当然不会有任何意见。
说实话。
海贼嘍囉们一开始看著巴基出来到处的瞎溜达,还是挺紧张的
尤其是娜美和诺琪高今天邀请了纹身师过来处理纹身,所以不会在外面隨意走动。
没有了能在巴基面前说好话的娜美和诺琪高,这些海贼嘍囉可是生怕巴基找茬儿的。
这就像上班工作的时候,领导上司在身边到处乱晃。上学的时候,老师教导主任在身边乱晃一样的感觉。
不!
甚至更恐怖!
老师和上司是不会要命的。
但巴基是真的能要这些海贼嘍囉的命。
而看著巴基能和小孩子们玩的那么开心后,这些海贼心里就舒了口气。
——海贼嘍囉们觉得,既然自家船长玩儿得这么开心,总不会找麻烦吧?
孩子们围著巴基,嘰嘰喳喳地叫,小手伸得高高的,像一群等著餵食的小麻雀。
巴基把糖果一颗又一颗的发放给这些孩子。
这种热闹又欢快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以前。
在另一个世界。
那时候他还不是小丑皇,不是海贼,甚至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混吃等死的年轻人。
如今他戴上了面具,拥有了力量,站在了这片大海上,成了许多人恐惧的对象。
平凡已经远去。
伟业似乎唾手可得。
真是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不过就算如此,蹲下来给孩子们发糖果这件事,他依然觉得很有意思。
不是为了作秀,不是为了收买人心,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挺好。
巴基很清楚,自己虽然號称小丑皇。
但自己可不是被数码兽·小丑皇给夺舍了。
我是我。
我不是它。
我想做什么,是因为我想。
而不是为了成为他。
巴基得到的是小丑皇的力量,可没有得到小丑皇的记忆。
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理解成是不同的小丑皇个体。
“巴基哥哥,你明天还来吗?”那个扎著两条小辫子的女孩拽著他的衣角,仰著脸问。
巴基低头看她。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映著他的面具,映著他身后那顶红白相间的帐篷,映著罗格镇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
那双眼睛中的是希望。
这个世界的生活大部分人都很清苦,哪怕是罗格镇这边也不是特別的富裕和发达。
有巴基能够免费发糖的话,对这些孩子来说会很开心。
小孩子只是想吃糖。
多么朴实无华的愿望。
“明天?”巴基想了想,“明天可能就不在了。”
小女孩的嘴巴瘪了瘪,像是要哭。
巴基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最大的牛奶糖,塞进她手里:
“啊哈哈哈哈哈!”
“这是骗你的补偿~”
“孩子们~”
“要开开心心的过下去~”
——巴基觉得:果然这种可爱的小女孩,让我甚是欢喜。
小女孩攥著牛奶糖,鼻涕泡儿又冒出来了,但还是笑了。
而远高楼的阴影下。
一个穿白色海军大衣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斯摩格的嘴里咬著两根雪茄,烟雾从嘴角溢出来。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群孩子中间的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身上。
斯摩格看了很久。
他看著巴基蹲在地上给孩子们分气球,看著他把糖果一颗一颗塞进那些小小的掌心里,看著孩子们围著他笑,看著他把最小的那个女孩抱起来转了一圈。
海风吹过来,吹动斯摩格的大衣下摆,吹散他头顶的烟雾。
斯摩格的表情很冷漠,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没有那么冷。
“知道我来了,所以拿小孩子做人质吗?”
“真是卑鄙呀……”
虽然斯摩格很討厌海贼。
但是斯摩格觉得看在巴基喜欢小孩的份上,可以稍微多一点点的容忍。
真的只有一点点。
斯摩格其实很清楚,这个世界上很多海贼並不是完全被欲望所裹挟出海的,很多是因为活不下去才出海的。
天龙人的祸患,世界政府的天上金,奴隶贸易,封建贵族压迫,国家战爭……等等。
当然这不妨碍他抓人就是了。
海军就是海军。
海贼就是海贼。
不管你是什么人。
不管你是好是坏。
只要你当了海贼,以海贼的身份行动。
那么在斯摩格看来就该抓。
如果在被抓的时候敢反抗,那就该死。
这是身份和立场的敌对。
“上校。”副官从后面走过来,压低声音,“要不要……”
这位副官並不是达斯琪。
虽然达斯琪是斯摩格的第一副官+专属副手,可以说走哪儿都带著。
但斯摩格並不只有一位副官。
“再等等。”斯摩格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在旁边的墙上磕了磕灰,“等孩子们走了再说。”
副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退到后面去了。
巴基把小女孩放下来,又给最后一个孩子发完糖果,终於直起腰。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面具下面的嘴角还掛著笑。
孩子们抱著气球、攥著糖果,三三两两地散了,跑向各自的家的方向。
就算马戏表演再怎么好看,也总是会结束的。
而有相逢就会有离別。
那个最小的女孩跑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再见!小丑哥哥!”
“可爱的孩子~要永远保持微笑~”巴基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过身,看见了斯摩格。
斯摩格已经从高楼的阴影下走出来,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白色的海军大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嘴里咬著两根雪茄,烟雾从嘴角流溢拖出一道痕跡。
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下来。
某种充满史诗感的对峙开始了。
如果放在电影中,这一幕会是相当经典的画面吧?
巴基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面具下面的眼睛眯起来,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早就知道斯摩格在周围,没想到他现在会露面。
孩子们还没走远。
那个扎著两条小辫子的女孩刚跑到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了那个穿白色大衣的男人,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是……是那个那个!”她小声说。
旁边的胖小子也看见了,手里的气球差点没抓住。
“快跑快跑!斯摩格来了!”
“他好凶的!”
孩子们一鬨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个最小的女孩跑在最前面,辫子都飞起来了,气球在头顶一顛一顛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有个孩子跑得太急,摔了一跤,爬起来连裤子都顾不上拍,继续跑。
还有一个孩子跑出去老远了,又跑回来,捡起掉在地上的糖果,然后再跑。
那场面滑稽得很,像一群被猫撵著的老鼠,慌不择路,连滚带爬。
这一点就很有意思
罗格镇的小孩其实很怕斯摩格。
不过是那种典型的“凶警官但不坏”的氛围。
没办法,斯摩格长得凶、抽菸、一脸凶相,说话又冲,小孩看到他都躲。
而且平时表现上他对海贼下手特別狠,对不守规矩的人也不留情,镇上人都觉得他可怕。
但他是真心保护罗格镇,治安变好、海贼不敢闹事,都是靠他。
斯摩格本身也没有贪污腐败,是相当的守规矩的清贫人士,可以说和海军高层整体风格都格格不入。
小孩怕归怕,心里其实知道:有他在,镇子很安全。
但知道归知道,还是怕呀。
“啊哈哈哈!”巴基看著那群跑远的孩子,发出饶有兴趣的笑声。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走到面前的斯摩格。
“你的名声在小孩子里面可真是不行啊。”
“嘖嘖嘖~”
“你要多学会笑一笑~”
“这人缘还不如我~”
巴基说,声音里带著一丝调侃。
作为白猎人的斯摩格角色塑造其实很不错,可惜的就是这位登场的有点早,后期也没什么加强。
斯摩格没理他。
他站在巴基面前,嘴里咬著雪茄,烟雾从嘴角溢出来,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灰白色的屏障。
斯摩格的目光隔著烟雾,落在巴基那张黑白分明的面具上。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还在帐篷外面逗留的游客,看见斯摩格走过来,纷纷逃跑,让出一大片空地。
几个海军士兵从不同的方向围过来,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盯著巴基。
但斯摩格抬了抬手,他们便停住了,没有继续靠近。
“巴基。”斯摩格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沙哑,“你在我的地盘上,想干什么?”
巴基摊了摊手,语气很隨意:“我只是在玩一玩而已。”
“玩?”斯摩格的眉头皱起来,“你带著一群鱼人,在你的帐篷里表演,管这叫玩?”
“不然呢?”巴基歪了歪头,“我要是真想干什么,你觉得我会在这里发气球、分糖果?”
斯摩格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扫过散落在地上的糖纸,扫过那群已经跑远的孩子的背影,最后落在巴基的面具上。
“如果在这里动手,你觉得你能阻止得了我吗?”巴基忽然问。
斯摩格的瞳孔微微收缩。
巴基继续说,语气依然很平静,:“可以的话,我不想对这个城镇造成太大的损坏。”
斯摩格没有说话。
他只是咬著雪茄,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来,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在他身边聚成一团灰白色的云。
到底要不要动手?
斯摩格也很纠结,哪怕他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心理准备。
但在真正面对巴基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巴基身上传来的威胁感。
简单来说,斯摩格没把握能一下子把巴基拿下。
斯摩格很清楚,能让他感觉到威胁的高端战力,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这和普通起手就能秒的杂鱼完全是两码事。
但如果没办法在短时间內拿下巴基,场面变成和巴基全面开战的话,肯定也会对城镇造成损伤……这是斯摩格不能接受的。
巴基看著他,面具下面的眼睛眯起来。
“你觉得呢?”巴基问。
斯摩格猛地吸了一口嘴里的两根雪茄。
然后一大口烟雾从他嘴里喷出来,在两人之间炸开,像一朵灰白色的花。
烟雾散去的时候,斯摩格的表情已经恢復了那种冷硬且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
“等你们离开的时候。”斯摩格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再打。”
显然因为城镇平民而束手束脚这种事让斯摩格很不爽。
巴基看著他,没有说话。
斯摩格继续说:“在这之前,你最好別惹事。”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朝钟楼的方向走去。
白色的大衣在斯摩格身后扬起,像一面旗。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些孩子。”斯摩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你倒是挺会哄。”
巴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菸鬼。”巴基开口,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斯摩格的耳朵里。
斯摩格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挺看好你的。”巴基说。
斯摩格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他的背影在夕阳中拉得很长,像一道黑色的剪影,贴在那些灰白色的建筑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又流动起来了。
那些注意到这类情况而躲开的人也慢慢聚拢回来。
至於具体发生了什么,这些人並不知道。
毕竟离远了后,实力不足的话,根本听不见。
而考虑到平时斯摩格有到处巡逻的习惯,对陌生外来者找茬一番,好像很合理。
这很斯摩格!
那些按在刀柄上的海军士兵鬆开了手离开。
那几个躲在巷子口的孩子们探出脑袋,朝这边张望。
这就是斯摩格的正义。
如果抓捕海贼要以普通人的生命为代价,那斯摩格是绝对不会认同的。
白猎人·斯摩格的正义或许很粗鲁,但却有著不可逾越的底线。
真要出事了,他寧可选择自己冒险。
巴基站在帐篷前面,看著斯摩格的背影消失在钟楼的阴影里,面具下面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他轻声说。
然后他转过身,朝帐篷里面走去。
走了步,巴基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货箱后面的娜美。
娜美正抱著胳膊,靠在一个货箱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纹身处理好了?”巴基问。
“嘿嘿~你看好不好看?”娜美把自己盖在原本恶龙纹身所在位置的新纹身给巴基看。
大体还是蓝色风车纹身上掛了一个橘子,区別是风车中心位置出现一个大红球图案。
也许这可以象徵著三个身份?
风车代表著如同父亲般的阿健。
橘子代表著义母·贝尔梅尔。
红球代表著……巴基。
“挺不错的~”巴基抬手指了指帐篷,“但今天你的工作还没干。”
“不会討女孩子欢心!”娜美翻了个白眼,脸颊气鼓鼓的。
明明这个纹身,她还花了不少心思设计,结果居然没得到夸奖。
娜美从货箱上直起身,整了整衣领,朝帐篷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巴基一眼。
“船长。”娜美说。
“嗯?”
“你刚才说『不想对这个城市造成太大的损坏』。”娜美的目光落在巴基的面具上,“你是认真的?”
“你觉得呢?”巴基看著她,面具下面的眼睛微微眯起。
娜美想了想,然后笑了。
“我觉得你是认真的。”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橘色的头髮在海风中飘起来,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最后娜美留下一句话:
“哼~我就不纠结你船长你不会说话了,不过你要想想怎么夸诺琪高哦~”
显然诺琪高是和娜美一起处理纹身的,也纹了一样的图案。
这很姊妹花。
巴基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入口处,听著帐篷里面传来的欢呼声和掌声,闻著空气里飘散的烤魷鱼和糖果的甜香。
夕阳从海面上照过来,把整座罗格镇都染成橘红色。
远处的钟楼在橘红色的天空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下面就是海贼王罗杰笑著死去的地方。
巴基看了那座钟楼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牛奶糖,剥开糖纸,丟进嘴里。
真甜~
他嚼著糖,面具下面的嘴角微微上扬,朝帐篷里面走去。
虽然准备好在这个世界大闹一场。
但巴基觉得自己又不是什么反社会人格,是真的无法葱肆意破坏中获取快乐的。
巴基觉得自己並不抗拒杀人放火。
但没有必要的话,他也没兴趣干这种事儿。
“所以晚上我该怎么说呢?”
巴基已经想到晚上的场面了。
同时面对两位少女的情怀……难不成……同时出动两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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