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郭崇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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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郭崇韜

    竟然是这套剑法!
    萧亭看著视网膜上飘过的字跡,一阵惊喜,不愧是四星的奖励!
    郭令辰道:“先生请在偏殿稍候,姐姐应该很快回来……先生应该也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萧亭点头。
    正好找个地方消化奖励。
    他跟著郭令辰穿过迴廊,来到偏殿西侧的一间厢房。
    房间不大,陈设简朴,一张木案,两张椅子,案上摆著一套茶具,墙角立著一架屏风,屏风上绘著山水,笔意疏淡。
    郭令辰道:“先生在此稍歇,我先去善后。”
    萧亭抱拳:“世子自便。”
    郭令辰转身离去,顺手带上了门。
    厢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声隱约传来。
    萧亭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选择接受奖励。
    【获得奖励:满级《天外飞仙》】。
    意念方动。
    一股剑气从百会穴直贯而下,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无数玄奥的剑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出剑的角度、力道的分配、真气的流转、身法的配合、剑意的凝聚……每一个细节都拆解到极致,又融会贯通。
    最后匯聚成一条清晰的脉络。
    《天外飞仙》!
    这一剑,不在任何剑招之中,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任何徵兆。
    剑出之时,剑气如虹,剑意如仙,仿佛不是凡间之剑,而是从天外飞来的一抹仙光,对手甚至来不及反应,剑锋已至咽喉!
    萧亭睁开眼。
    眼中精光一闪即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看上去与平时没什么不同,但他能感觉到,这只手已经不同了,所有剑式都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抬手便是杀招。
    萧亭深吸一口气,將那股剑气压了下去,眼中的锋芒也隨之收敛。
    清源王府不是泥捏的。
    怒蛟帮送上门来,或许他不用自己动手,就能解决裴屠的事——也省得一番周折。
    想到这里,萧亭忽然发现了人多势眾、背靠大树的好处,不需要自己拼命,就有通缉犯送到眼前,正如这个贺秋风。
    这也算是卡bug了。
    通行证不管过程,只看结果。
    “倒是可以好好研究研究,看看通行证的判定底线在哪……”
    他来了兴致,正想著,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郭令辰。
    萧亭转身,面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高大,面容英挺,眉宇间带著几分慵懒,此时单手托著一副棋盘,棋盘上放著两壶酒和两盒棋子。
    他走路的姿势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事实上,这也確实是他的后院。
    清源王,郭崇韜。
    萧亭立刻站起身来。
    江湖上都说清源王是个酒色王爷,成日里只知饮酒作乐、赏花弄月,將府中大小事务都交给一双儿女打理,但萧亭从不信这些。
    大周皇帝对藩王的態度是且用且防之,閒时收权,战时放权。
    一个能在东南沿海屹立二十余年、坐镇一方、屡次带兵挫败海匪海寇的人,怎么可能是酒囊饭袋?
    真正的酒囊饭袋都不可能守得住吞天鯨,只怕早让海寇给杀了!
    萧亭抱拳行礼,还没等开口,郭崇韜已经摆了摆手,笑眯眯地看著他,目光温和,像是一个长辈在看晚辈,悠悠道:
    “好堂皇的剑气,当真难得……”
    萧亭一惊。
    郭崇韜却立刻变回了懒洋洋的模样,笑道:“会下棋吗?”
    萧亭压下心中惊异,如实答道:“会一点。”
    “会喝酒吗?”
    “……会一点。”
    郭崇韜笑了:“会点儿就行。閒来无事,陪我下一盘。”
    他將棋盘放在案上,自己在一侧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萧亭没有推辞,在对面坐下。
    郭崇韜打开棋盒,將白子推到萧亭面前,自己取了黑子。
    两人落子。
    郭崇韜慢悠悠下了十几手,忽然开口道:“你师父很看重你啊,倒是你师姐,疯疯癲癲的,连本命蛊都不知道。”
    萧亭心说这是帮她挑明了,便道:“师姐对当捉刀人不感兴趣,师父也没强求,再者,以她的资质,也不需要知道。”
    郭崇韜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哦?怎么说?”
    萧亭隨手落下一子:“即便蛊师利用本命蛊『死而復生』,也不过是借体復甦,这种活法只能算是比较灵活的尸傀,终究不如本体灵便。本体尚且败在她手上,就算再活一次,又能如何?”
    “哈哈哈!”
    郭崇韜笑了,满意点头:“她的资质確实难得,就是性子,唉……”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倔脾气,隨她娘。当年因为一些误会,她娘一度带她出走王府,在外头漂泊了几年,后来误会澄清,但她……重病缠身,走得早。”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萧亭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此后她就跟著你师父。萧十三娘心疼她,没怎么管教,本王也不好多说,一来二去,就养出了点娇蛮的性子,你……多担待。”
    萧亭沉默了一瞬。
    他早就猜到了。
    萧綰不爱回王府,不爱提父亲,提起母亲时也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王妃早去,她心里多少有些迁怒。
    迁怒王府,迁怒身份,甚至迁怒那个让她母亲吃苦的人。
    师父在世时,她黏著师父,师父过世了,她开始黏著他。
    至於那些不让他看別的女人、动不动就吃醋怀疑的毛病——萧亭觉得还能接受。没办法,好看的人总是容易获得谅解。
    “王爷放心。”
    萧亭看著棋盘:“师姐待我如何,我心里有数。她不是娇蛮,是怕失去,小时候失去了母亲,长大了失去了师父,所以她攥得紧一些,我能理解。”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发自肺腑的话:“再者,她也值得。”
    郭崇韜手中转著一枚黑子,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忽然笑了,將那枚黑子放回棋盒,投子认负。
    “本王喜欢下彩棋。既然输了,便送你一件东西。”
    他隨手一招。
    屏风后,“錚”的一声清鸣,一柄长剑破空飞来,稳稳落入他的手中,剑身细长,剑鞘漆黑如墨,鞘口处镶著一圈银丝,缠成流云纹样,古朴而不失雅致。
    郭崇韜將剑横在案上,推了过来,“此剑名为【步云】,位列四阶,是本王早年所用之物。”
    萧亭正要推辞,郭崇韜已经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长者赐,不可辞。”
    萧亭沉默了一瞬,伸手接过。
    剑入手,分量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他握紧剑柄,能感觉到剑身內部隱隱有一股锋锐之气在流转,像是活物在呼吸。
    “多谢王爷。”
    郭崇韜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笑道:“行了,你歇著吧。萧十三娘挑徒弟的眼光倒是不错……”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姿態閒適,一如既往,门关上,厢房里恢復了安静。
    萧亭低头看著手中的步云剑,拇指抵住剑格,轻轻一推。
    “錚——”
    剑身出鞘三寸,寒光乍现,那一截剑刃如同秋水凝成,光可鑑人,倒映出他半张脸,锋芒扑面而来,刺得他微微眯眼。
    好剑!
    萧亭將剑推回鞘中,横放在膝上,闭目养神,师姐那边,应该也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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