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烛火摇曳。
沈蘅目光扫过满地尸体:有的脑袋变形,血流了一地;有的被射穿喉咙,死不瞑目;还有的被扭断脖子,扔在一旁。
四具尸体,横七竖八。
沈蘅心下愈发震惊。
这不仅需要高强的武功,更需要眼明手快、心思玲瓏。
要在剎那间判断谁先谁后、谁挡谁的视线、谁会在什么时候反应过来,然后出手,一击即中,瞬息间结束战斗……
“萧先生……杀过不少人吧。”
话一出口,沈蘅就有些后悔,这话问得冒昧了。
萧亭没在意,他正在翻这四人身上的东西,每次摸尸都跟开盲盒一样,还挺新奇,隨口道:“算上这五个,两百三十一人,无一不是贼盗匪寇,死有余辜。”
沈蘅鬆了口气,忍不住问道:“先生怎么知道他们都死有余辜?”
萧亭道:“除了你这单,我接的都是官赏。”
官赏意味著都是朝廷要犯,无辜者更少。
即便有冤假错案,背负冤案的人的气质也有不同,好人求饶和恶人求饶的说辞也不一样,有分辨的余地。
萧亭两世为人,始终认为,人活一世,要有良知。
涉及人命的事,务必慎之又慎!
沈蘅瞬间明白了,心中那点芥蒂烟消云散。
她本以为,一个杀人过百的人,就算不是魔头,至少也是对生命缺少敬畏的冷血之人,可这个人不一样,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沈蘅看著他,忽然觉得这位萧先生很有意思。
武功高强,心思縝密,杀人如麻却不失良知。
这样的人,江湖上还真不多见。
眼下身处险地,她迅速回过神,目光落在鲁望川的尸体上。
那张脸已经被惊神针打得血肉模糊,但还能依稀分辨出本来面目。果然,这种事还是要找捉刀人来干,本门弟子不擅追踪暗杀,即便杀过来,也只会演变成攻打蛇盘屿……
除掉就好。
沈蘅有些后怕,若是神机门的技艺流入异族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萧亭摸完了尸,有些失望。
除了几瓶上好的金疮药,最值钱的也就是只有那几把武士刀了。
他站起身,將元戎神弩和麒麟臂递向沈蘅:“完璧归赵。”
沈蘅摇摇头:“先生先用著,岛上还未安全,左卫门隨时可能回来,这两样东西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有用。”
萧亭想了想,没推辞,將两件宝物重新佩戴好。
沈蘅道:“下一步怎么做?”
萧亭道:“等。”
“等?”
“除恶务尽。”
萧亭看著手上的武器,淡笑道:“东西既然追回,敌人威胁大减,剩下的,就没必要再缩著了,杀完再走!”
沈蘅想到这伙人的恶行,郑重点头:“好!”
两人就在这屋里等。
萧亭趁机融匯奖励。
【领取满级《降龙十八掌》】。
剎那间!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天而降,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萧亭浑身一震,险些站不稳。
这股力量精纯浩荡,至刚至阳,毫无滯碍地奔涌向四肢百骸,冲刷著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缕血肉。
《降龙十八掌》。
刚猛系掌法的代表,外家功夫的巔峰。
无数玄奥的武学至理如同与生俱来般烙印在灵魂深处。
亢龙有悔、飞龙在天、见龙在田、鸿渐於陆、潜龙勿用、利涉大川、突如其来、震惊百里……
十八掌,一掌不少。
每一掌的发力诀窍、真气运转、招式变化,尽数融入骨血。
仅仅瞬息之间,他便已掌握了大成的《降龙十八掌》,体內经脉拓宽,筋骨粗壮,血肉凝实,真气奔腾流淌,比先前暴涨了何止三成!
没有任何异象,也没有丝毫不適。
仿佛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修炼了多年的成果。
“开掛的感觉真不错……”
萧亭睁开眼睛,屋內烛火依旧摇曳,但他眼中的世界,已经截然不同:远处海风穿过门缝的声音更清晰了,空气中飘浮的灰尘轨跡更分明了,甚至沈蘅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缓缓抬手。
五指微张,掌心真气凝聚,隱隱有风雷之声。
距离通幽,只差临门一脚。
通幽者,御气入微,真气化形。
寻常先天,真气外放已是极限,顶多是打出一道掌风、一道剑气,有形无质,伤人有限。
但通幽不同。
通幽境界的高手,能將真气凝聚成近乎实体的形態——刀就是刀,剑就是剑,掌印就是掌印,那不只是“气”,而是“形”。
想要破境通幽,就需要打通“天地双桥”。
也就是武学中的两个关键窍穴。
上百会,下涌泉。
上接天,下连地。
人顶天立地,便可与天地相接。
打通双桥之后,自身真气便不再只是“自己的”,而是能与外界的天地元气相融,到那时,一掌拍出,牵引天地元气加持,威能倍增!
萧亭获得《九阴真经》这部先天武学,大成之后自然而然臻至先天圆满,真气精纯浑厚,根基扎得极稳。
此刻又得了《降龙十八掌》大成的外功力量灌注,躯体更强,筋骨更壮,真气的质量也水涨船高,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厚重。
內外兼修,刚柔並济。
天地双桥,隱隱有了贯通的跡象。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百会穴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开;涌泉穴隱隱跳动,仿佛与脚下大地產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只差一个契机,便可突破。
萧亭心满意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筋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整个人神清气爽。
沈蘅也已清理完门口的血跡,回头看了他两眼,忽然道:
“萧先生……好像不一样了。”
萧亭笑道:“哪里不一样?”
沈蘅想了想,认真道:“刚才像是一柄藏鞘的刀,现在……刀已经拔出来了一半。”
萧亭挑眉,心说这姑娘的直觉倒是敏锐。
正在这时——
“鐺、鐺、鐺!”
谷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
紧接著,整个蛇盘屿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四处响起杂沓的脚步声,那些原本缩在屋舍里的浪人纷纷钻出来,边系腰带边往谷口跑。
沈蘅脸色一变,朝萧亭做出口型:他们发现了?
萧亭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別出声,自己侧耳细听。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队人正从门外经过。
粗嘎的嗓门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快快快!山主今晚抓了大鱼,还截了条商船,满船的红货和女人,都去码头卸货!”
“又有中土美人了吗?上次没玩够就给掐死了,这次得小心点!”
“放心,听说抓了不少,够弟兄们分了!快走快走!”
脚步声渐行渐远。
萧亭眯起眼睛,杀心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