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边,快看!”
“哪边?”
“在高个红头髮男生旁边。”
“你看见他的脸了吗?”
“看见他那道伤疤了吗?”
早晨,整个霍格沃茨瀰漫著一股萎靡的气氛。
昨天实在折腾的太晚,大家都还没睡醒,但又不得不爬起来上课。
即便如此,依旧没有打消同学们对哈利这位救世主的关注与討论。
“啊~”
哈利打了个哈欠,看著四周那些指指点点,见他看过去又立马装著若无其事或者发出尖叫的学生们,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从他走出休息室开始,这些窃窃私语就一直紧追著他。
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还好,小蛇们虽然同样对他感到十分好奇,但一个个都假装矜持,总体上还算克制,没有发生聚眾围观的情况。
可当哈利踏出蛇院,情况就糟糕多了。
其他学院的学生们可是直接奔放多了。
在教室,外边排著长队,个个踮著脚尖,想一睹他的真面目。
在走廊里,他们从他身边走过去,又折回来,死死地盯著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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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受欢迎。”
赫敏走在旁边,看到几个拉文克劳的小女生冲自己投来敌意的目光,忍不住撇了撇嘴,对哈利调侃道。
另一边的罗恩语气中带著点羡慕:“这些人真是疯了。”
哈利满脸无奈。
他真希望他们不要这样,同学们过度的热情让他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
除了同学们的围观,让他烦恼的还有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深藏在黑湖正下方,阴暗、沉闷、冷色调。
绿幽幽的灯光,石墙,铁艺灯具,水纹光影在天花板上摇曳。
让哈利不由想到了德思礼家逼仄、阴暗的碗柜,总之舒適度著实一般。
不止如此,霍格沃茨的楼梯同样让他头疼。
它们似乎总是在不停变换方位,有些上到半截,一个台阶会突然消失,得记住在什么地方应当跳过去。
还有些门根本不是真正的门,只是一堵堵貌似门的坚固墙壁。
早上去上第一节魔法史课的时候他差点一脚踏空,罗恩则一头撞在了墙上。
对了,上课的宾斯教授是个幽灵,那仿佛催眠曲一样的语调同样让哈利招架不住。
这一点就连学霸赫敏也不否认——她差点也在课上睡过去,这让赫敏十分惊恐。
霍格沃茨不愧是魔法学校,一切都是那么的神秘而新奇。
当然除了魔法史,其他课程倒是给予了哈利不错的体验。
比如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没有小巫师能拒绝挥舞魔杖念动咒语的感觉。
只不过矮小的魔咒教授在拿出点名册,念到哈利的名字时,激动得尖叫一声,倒在地上不见了。
还有变形术课。
麦格教授把讲桌变成了一头猪,然后又变了回来,引起了所有小巫师的惊嘆。
哈利眼睛放光,真希望自己也能做到。
然后他就明白了,这是一门十分严谨、复杂的课程——一直到下课,他也没能让眼前的火柴发生一星半点变化。
还有黑魔法防御术……奇洛教授把这堂课几乎变成了一场笑话。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哈利的鼻子里还縈绕著大蒜的味道,导致他吃饭的时候表情痛苦极了。
不过哈利也发现自己和大家的差距也不过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差,这里许多人都像他一样,来自麻瓜家庭,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是男女巫师,自然也没有任何魔法基础。
他们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就连罗恩这样巫师世家出身的人也不见得领先多少。
这让哈利忍不住鬆了口气,放下了心里的担忧。
不过在看到赫敏在课堂上的表现和教授们的讚许后,这份担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这是来自学霸与卷王的双重压迫。
另外就是魔药课了……
……
魔药课教室。
阴冷潮湿的地下教室里,一排排玻璃罐里泡著各种动物的標本,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斯內普大步走进来,黑色的袍子在身后翻滚,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和弗立维一样,斯內普一上课就拿起名册,而且也像弗立维一样,点到哈利的名字时总停下来。
“哦,是的,”他小声说,“哈利·波特,这是我们新来的——鼎鼎大名的人物啊。”
马尔福想要笑,但当转头看到身边的小狮子们后又笑不出来了。
斯內普点完名,便抬眼看著全班同学,眼睛像海格的一样乌黑,却没有海格的那股暖意。
他的眼睛冷漠、空洞,使你想到两条漆黑的隧道。
“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魔药配製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
他开口说,说话的声音几乎比耳语略高一些,但人人都听清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像麦格教授一样,斯內普也有不费吹灰之力能让教室秩序井然的威慑力量。
“由於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
我並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大锅冒著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
你们不会真正懂得流入人们血管的液体,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魔力。
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
他讲完短短的开场白之后,全班哑然无声。
哈利和罗恩扬了扬眉,交换了一下眼色。
赫敏几乎挪到椅子边上,朝前探著身子,看来是急於证明自己不是笨蛋傻瓜。
他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的哈利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
“波特!”
斯內普突然说,“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什么草根粉末放到什么溶液里?
哈利看了罗恩一眼,罗恩跟他一样也怔住了。
赫敏的手臂高高地举到空中。
“我不知道,教授。”哈利老实说。
斯內普轻蔑地撇了撇嘴。
“嘖,嘖——看来名气並不能代表一切。”
斯內普有意不去理会赫敏高举的手臂。
“让我们再试一次吧。波特,如果我要你去给我找一块牛黄,你会到哪里去找?”
赫敏儘量在不离开座位的情况下,把手举得老高,哈利却根本不知道牛黄是什么。
“我不知道,教授。”
“我想,你在开学前一本书也没有翻过,是吧,波特?”
哈利强迫自己直勾勾地盯著他那对冷漠的眼睛。
在德思礼家时,他確实把所有的书都翻过了,但是难道斯內普能要求他把《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的內容都背下来吗?
斯內普仍旧没有理会赫敏颤抖的手臂。
“波特,那你说说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別?”
这时,赫敏站了起来,她的手笔直伸向地下教室的顶棚。
“我不知道,”哈利小声说,“不过,我想,赫敏知道答案,您为什么不问问她呢?”
有几个学生笑出声来。
“坐下!”斯內普对赫敏怒喝道,跟著双眼阴冷地盯著哈利,“波特,由於你顶撞老师——”
他的声音忽然卡壳了。
刚刚光顾著刁难那个討厌男人的儿子,想要借题发挥扣分的时候斯內普才想起来,貌似哈利·波特是斯莱特林的啊……
这特么!
斯內普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扣斯莱特林的分?那是在扣他自己学院的分。他捨不得。
但不扣分,他又不甘心。
斯內普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在哈利疑惑的目光中转向了旁边的格兰芬多桌子。
“马尔福先生!”他叫道。
马尔福正在和西莫·斐尼甘一组,听到自己的名字,嚇得一哆嗦。
“在,教授。”他站起来。
“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马尔福愣了一下,然后想起自己预习过,连忙回答:“生死水,教授。一种强效安眠药。”
斯內普的脸黑了。这小子答对了。
按理说应该加分,但马尔福是格兰芬多的。
斯內普犹豫了一秒,然后冷冷地说:“坐下。”
马尔福跟哈利一样懵逼,自己答对了按道理不是该加分么?
搞咩啊,教父!
读懂了他的眼神,斯內普眼角跳了跳,恼羞成怒地吼道:
“水仙根粉和艾草加在一起可以配製成生死水。
牛黄是从牛的胃里取出来的一种石头,有极强的解毒作用。
至於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则是同一种植物,也统称乌头。
明白了吗?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些都记下来?”
底下立刻响起一阵摸索羽毛笔和羊皮纸的沙沙声。
接下来进入实操阶段,当然,都是一些最基础的东西。
斯內普在教室里转悠。
他走到赫敏旁边,看著她熟练地操作坩堝,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格兰杰小姐,”他说,“你的蛇牙磨得太细了,入锅后会过快溶解。”
赫敏抬起头:“可是课本上说,蛇牙需要磨成细粉——”
“课本?”斯內普冷笑,“课本是给庸才看的。真正的魔药大师知道,蛇牙磨得太细会失去效力。斯莱特林扣——”
他又停住了。
赫敏也是斯莱特林的。
斯內普的嘴张了张,最后硬生生改口:“——你继续。”
他转身就走,袍子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
赫敏和哈利、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
斯內普走到教室后面,看到纳威·隆巴顿的坩堝正冒著诡异的绿烟。
“隆巴顿先生!”他大声说,“你在干什么?”
纳威嚇得手一抖,又往锅里加了点豪猪刺。
绿烟更浓了。
斯內普衝过去,一挥魔杖熄灭了坩堝下的火,然后看著锅里黏糊糊的绿色液体,脸色黑得像锅底。
“隆巴顿先生,你成功地把一份治疗癤子的药水变成了强力脱髮剂。”他说,“如果这玩意儿溅到你头上,你这辈子都不用再买洗髮水了。”
纳威缩了缩脖子。
“格兰芬多扣十分!”
斯內普吼道,带著一种终於发泄出来的舒畅。
虽然成功扣了分,可斯內普心里依旧不得劲,有种虎头蛇尾的憋屈感。
整节课,他想找哈利的茬,但哈利是斯莱特林的;他想扣赫敏的分,但她是斯莱特林的;他想扣罗恩的分,但罗恩也是斯莱特林的;他想给马尔福加分,但他是格兰芬多的。
最后,斯內普带著一肚子气离开了教室,连下课都没说。
学生们面面相覷。
“他怎么了?”罗恩小声问。
“可能是便秘。”哈利说。
赫敏捂著嘴笑。
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天,就在斯內普漆黑的脸皮中度过了。
当吃过晚餐的三人组回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忽然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