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们接到举报,有人虐待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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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们接到举报,有人虐待儿童

    今天的女贞路4號,註定要在小惠金区的八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就在德思礼夫妇一脸便秘表情的看著马丁和哈利分享烤肉的时候,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了门口。
    车身擦得鋥亮,车门上印著几行端庄的蓝字:“不列顛儿童保护协会——我们为每一个孩子的权益而战”。
    这行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闪得隔壁费格太太从窗帘后面探出三次头,闪得对面约瑟夫老头遛狗的路线绕了三个弯,就为了多看两眼。
    两个穿著得体的人正站在台阶上,按响门铃。
    男的大约四十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鼻樑上架著金丝边眼镜,手里夹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整个人散发著“我很专业別想糊弄我”的气场。
    女的年轻一些,三十出头,棕色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脚下是一双適合走路的平底鞋,表情温和但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那种能在三秒內看穿你所有谎话的类型。
    听到门铃的佩妮·德思礼过来开门,在见到两人尤其是当对方表明身份后,脸色瞬间呈现出一种复杂的色谱变化。
    先是正常的苍白,然后是不正常的铁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接近腐烂茄子的紫灰色。
    “晚上好。”
    女调查员露出职业性的微笑,那笑容恰到好处,多一分太假,少一分太冷。
    “请问是德思礼家吗?我们是不列顛儿童保护协会的,我叫艾米丽·沃森,这位是我的同事大卫·布朗。”
    “儿童……保护协会?”
    佩妮·德思礼的声音尖锐得能划破玻璃,嚇得停在屋檐上的两只猫头鹰扑稜稜飞走,剩下两根羽毛飘飘悠悠落下来。
    “我们家没有什么受虐待的儿童!你们一定是搞错了!谁打的电话?哪个吃饱了撑的、閒得发慌、没事找事的——”
    “女士,我们接到了匿名举报电话。”
    艾米丽保持著微笑,但那微笑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职业性的压迫感。
    “根据《儿童保护法》第十二条第三款,我们需要入户调查,核实被举报人——哈利·詹姆·波特——的居住状况。请您配合。”
    “匿名?”佩妮·德思礼的声音又高了八度,高到隔壁费格太太的狗都开始叫唤,“什么匿名?谁这么缺德、这么恶毒、这么——”
    门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是那种什么东西倒了的巨响,夹杂著扫帚砸在地上的啪嗒声、鞋盒滚落的咚咚声、还有弗农·德思礼惊天动地的怒吼:
    “那个碗柜是谁打开的?达力!是不是你打开的?那是波特的地方——谁让你动那些扫帚的?那些鞋盒是我攒了三年要卖废品的——”
    一个胖胖的身影从门內探出来。
    圆圆的脸,双下巴,条纹睡衣,手里攥著一把禿了毛的旧扫帚,脸上掛著一派天真无辜的笑容——正是达力·德思礼本礼。
    “我只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蜘蛛嘛。”
    马丁版达力眨巴著绿豆似的小眼睛,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妈妈,碗柜里有好多旧鞋盒,能给我吗?我想拿来装我的游戏卡。还有好多旧报纸,我能拿去看吗?还有一双雨靴,好像有点小,我穿不进去——”
    佩妮·德思礼的脸从铁青变成了惨绿。
    两个调查员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无数信息:果然有问题,真有碗柜,这家人完蛋了。
    “女士,”大卫·布朗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请问您家是否有楼梯下的储藏空间?我们需要查看一下。”
    “没、没有什么储藏空间!”佩妮·德思礼下意识地往门口挡了挡,那动作像护食的母鸡,“那是放扫帚的地方!杂物间!不算——”
    “女士,根据举报人的描述,有未成年人居住在那里。”
    艾米丽的语气温和但坚定,她侧身往门內看了一眼,“如果我们能亲眼確认一下,对大家都好。您也不希望我们带著搜查令再来,对吧?”
    佩妮·德思礼的脸从惨绿变成了死灰。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侧身让开,那动作像是被人拿刀架著脖子。
    门一开,两个调查员就闻到了女贞路4號特有的气味——培根煎过头的油烟味、弗农·德思礼的古龙水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正从楼梯底下飘过来。
    马丁还站在碗柜门口,那把禿扫帚被他扛在肩上,活像一个小號的胖版自由女神。
    他看到调查员走进来,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被艾米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孩子的眼神,怎么有种看戏的兴奋?
    “这就是楼梯下的……”艾米丽走到碗柜前,声音顿住了。
    那是一个三角形的狭小空间,大约两米长,一米五宽,最高处不超过一米二。
    门口堆著马丁刚翻出来的扫帚和拖把,再往里看——
    一张旧床垫,薄得像张饼,上面铺著发黄的床单。
    一堆旧报纸和杂誌,堆得半人高。
    几个落满灰的鞋盒,上面的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一双小得可怜的袜子,掛在墙上的钉子上。
    一只落满灰的蜘蛛,正在角落里悠閒地织网。
    艾米丽深吸一口气,弯下腰,钻进碗柜。
    她不得不弯成九十度才能进去,膝盖刚碰到床垫边缘,头顶就撞到了倾斜的天花板。
    她伸手摸了摸床垫——潮的,硬的,弹簧都露出来了。她翻开那堆旧报纸——日期是三年前的。她看了看那扇唯一的“窗户”——一个猫眼,透进来拳头大的一点光。
    爬出来的时候,这位女调查员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严肃来形容了。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
    ——这是碗柜,是储藏室,但绝不是可以住人的地方!
    大卫接替她钻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的文件夹已经翻到了某页,笔在上面刷刷刷地写个不停。
    “请问,”艾米丽转过身,盯著佩妮·德思礼那张消瘦中透出刻薄的脸,声音里已经没有了职业性的温度,“这是谁的住处?”
    佩妮·德思礼的嘴唇哆嗦著:“这、这是……”
    “哈利的!”马丁突然大声说,那声音洪亮得能掀翻屋顶,“哈利住那儿!他跟我说里面可舒服了,冬暖夏凉,还有蜘蛛陪他玩!”
    佩妮·德思礼的眼睛瞪得像两个鸡蛋。
    弗农·德思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挪过来了,脸红脖子粗地嚷嚷:“別听孩子瞎说!那不是住人的地方!就是临时放点东西——哈利有自己房间!在楼上!”
    “楼上?”大卫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反射著冷冷的光,“哪一间?我们可以看看吗?”
    “当、当然!”弗农·德思礼梗著脖子,声音中透著心虚和强撑的嘴硬,“上楼左转第一间!”
    两个调查员上楼了。
    他们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每一声都像踩在德思礼夫妇的心尖上。
    马丁站在原地,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他看见哈利正站在厨房门口,瘦小的身影缩在门框里,那双绿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困惑、紧张,还有一丝隱隱的……期待?
    “哈利,”马丁凑过去,压低声音,“別紧张,看戏就好。”
    哈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没人知道儿童保护协会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到来,可看著德思礼夫妇那副比吞了苍蝇还难看的脸孔,哈利的心底莫名感到了一丝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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