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子默一早就在五金厂等著蒋书宇，等了不到半个小时，蒋书宇就跟著一辆卡车来到了厂里。
“我叔还有点事情要办，等装完货咱们去找他匯合，然后一起去三河。”
蒋书宇显得有点兴奋，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的事情，心情格外的好。
林子默和厂里签订了协议，然后吴志明就喊人开始装车。
到了十点多，装著满满的铁皮水壶、铁皮水桶的卡车驶离了五金厂，在提前约好的地点与蒋峰匯合。
“蒋叔叔好！这次的事情给您添麻烦了，谢谢！”
蒋峰正是蒋书宇的亲叔叔，四十左右的年纪，身材高大匀称，从对方的相貌上依稀能看到蒋书宇的影子。
“你和小宇是好朋友，那就是自家人，没必要客气。”
蒋峰满面的笑容，態度很和蔼，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林子默不禁感嘆，难怪人家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待人接物果然不同凡响。就算自己是一名学生，人家也一样认真对待，不会在细节上丟分。
几人寒暄了几句之后，林子默和蒋书宇就上了卡车的驾驶室。
蒋峰乘坐的是一辆吉普车，两辆车隨后便直奔三河。
等到了三河市场，蒋峰去找了管理市场的李主任，对方不仅痛快地批了一个摊位给林子默，同时还在附近帮忙找了一个空库房。
“库房你们先用著，租金按照每天2元收取，摊位费可以免除15天。”
李主任和蒋峰没有直属上下级关係，但在其面前依然显得很恭敬。
给出的条件简直优惠到家了，蒋峰点点头，然后看向了林子默：“小林，你觉得咋样？”
“谢谢，谢谢，我觉得挺好。”
林子默赶紧表態，领了这个人情。
“嗯，那就这样。老李，麻烦你帮忙多照应，不要让无关人员骚扰他们。”
蒋峰还是不放心，又专门和李主任交代了一句。
另外，团场在这边也有一个门市部，主要销售农副產品，他还特意带著侄子和林子默去了一趟。
门市部有几个壮汉在，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去找他们帮忙。
等蒋峰走了之后，林子默才拿著介绍信去找李主任办手续。他这次出来，吴志明专门在厂里开了介绍信，他是打著厂子的名义外出销售產品的。
这样能避免很多麻烦。
忙活完这些琐事，林子默带著蒋书宇在附近的小馆子吃了午饭。
下午就开始正式营业，摊子上摆了一堆水桶和一堆烧水壶。
还別说，市场的条件虽然很简陋，但人流量却很大，往来买东西的顾客络绎不绝。
林子默找了一张挺大的纸壳，让蒋书宇在上面写了“厂家清仓处理，全省最低价！”，然后立在了摊位前。
过来过去的人开始留意这边，林子默隨即从盒子里拿出了小號，吹奏了一小段旋律。
“来，看一看瞧一瞧啊。上好的水桶、烧水壶，清仓大甩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买到就是赚到！”
然后林子默扯著嗓子开始喊，搞得蒋书宇很不自在。
这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林子默的做法多少让他產生了一些羞耻感。
林子默见蒋书宇像个木头一样站在一旁，忍不住摇了摇头，走过去轻轻踹了对方一脚。
“学著点，等会我喊累了，你接著来。”
“我......好吧。”
蒋书宇刚想拒绝，马上就想起了来的路上林子默说的话。
当时对方说：“我怎么干你就跟著怎么干，做不到的话，下次有这样的事情就不带你了。”
他只好点头答应。
轮到林子默休息，蒋书宇同样吹奏了一段黑管曲调，然后开始吆喝。
刚开始觉得很尷尬，但很快就適应了这个场面，声音越来越洪亮。心里的羞耻感荡然无存，只是著急怎么还不开张。
他们摊位成功引起了眾人的兴趣，但基本上都是看热闹的，真正掏钱买东西却没有。
林子默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在另外一块纸板上写道：“水桶（个）/2.06元”，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发出了一片嘘声。
“怎么？觉得贵了？行吧，我再降点。”
林子默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说著鬼话。
蒋书宇此时有点看不透这个老同学了，话说，大家都是高中生，为什么这傢伙在外面会这么老练？
周围的人也下意识忽略了林子默的年龄，只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林子默隨后用笔划掉了“2.06元”的价格，重新写上了1.98元的价格。
这时候围观的人起鬨的劲头更大了，有人喊道：
“还是太贵了，多降点我就买。”
“就是，就是，你不是说全省最低价吗？赶紧多降点，让大家看到你们的诚意。”
......
“哈哈！听人劝吃饱饭，那我就再降点。不过，各位，你们也不忍心看著我赔死不是？我咬咬牙，给大家最后的价格。”
都知道眼前的小伙子在演戏，但是人家演的自然，很吸引人。
这其实也是林子默的目的，这年月的营销手段十分匱乏，隨便拿出来一点前世玩烂的套路都很管用。
“铁皮水桶（个）/1.80元，烧水壶（个）/ 1.70元，数量有限，预购从速！”
林子默写了这一排字，把手里的笔扔在了台子上，然后高高举起了纸板。
等大家看清楚之后，他才把纸板立在摊位前。
这个姿態让眾人明白，这就是最终的价格，不会再有更低价了。
目前市面上的铁皮水桶售价基本上都在2元以上，现在小伙子把价格降到了1.80元，一个水桶就能节省两三毛钱，很划算。
当即就有人走上前，说道：“我要一个水桶。”
“我也要一个水桶，另外再给我一个烧水壶......”
一个两个、两个三个，铁桶和水壶肉眼可见地在减少。
林子默负责接待顾客，蒋书宇负责结帐，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到了下午下班时间，摊子上的50个水桶和50个烧水壶，全部销售一空。
“今天没货了，想买的明天赶早，我们明儿还来。”
林子默也不贪心，儘管库房里还有大量的货，但今天的销售就到此为止。
买到便宜货的人自然喜笑顏开，没有买到的忍不住摇头嘆息。越是没买到越想买，有人打算明天早点过来，还有人把这个事情当成谈资带了回去，好和別人吹牛。
蒋书宇隨后点了好几遍钱，今天的营业额一共是175元。
“这一个好的开端，咱们需要慢慢把大家的胃口吊起来，不要总想著一口吃成大胖子。今天是预演，明后天才是重头戏，爭取大后天收尾。”
林子默和蒋书宇收拾好摊位，然后往蒋峰家走去。
在路上，他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