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默举起了小號，当第一个音符吹响之后，王文涛顿时睁大了眼睛。
他侧耳倾听，心里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因为这个16岁的学生娃进步太快了，对方昨天的表现已经让他有点惊讶，而今天的表现更是令他为之动容。
林子默的气息控制得很稳，音色透亮纯净，对於细节的把握简直就像一个老鸟。
音准没有问题，节拍没有问题......
王文涛甚至说不好，到底是张伟强一点还是林子默强一点。
“停下来吧，下一个，郭凡准备......”
考核继续，大部分学生队员都懵懵懂懂的，无法准確判断林子默的真实水平，但这其中不包括张伟。
张伟学习吹奏小號到如今差不多有六年的时间了，他自然能很清晰地察觉到林子默的变化。
“这傢伙怎么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了？这不科学呀！”
小號声部的考核进行了一上午，在午饭前全部结束。
最后的成绩会在今天晚餐前张贴在食堂门口黑板上，到时候自行查阅即可。
刘斌一边吃饭一边说笑，反正悬在头顶上的第一把刀已经落下，想也没有用。
这傢伙长得五大三粗，非常壮实，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他吹奏的是大號，这玩意是整个乐团的“定海神针”，负责乐队最基础的低音和声。
学习大號演奏的学生队员很少，所以刘斌根本没有被淘汰的压力，难怪他这么放鬆。
“林子默，我听人说你今天的表现很亮眼，怎么，突然开窍了？”
蒋书宇坐在林子默的旁边，突然抬头说了一句。
同宿舍的四个人分別在不同的声部，林子默是小號手、刘斌的乐器是大號、蒋书宇的乐器是单簧管，而李文忠的乐器则是长號。
大家平时的声部训练不在一起，但消息的流传不会因此受到阻隔。
“你懂什么，我那叫顿悟好吧？”
林子默白了对方一眼，隨口说道。
两人的对话听到刘斌等人的耳朵里，引来了一阵笑声。
蒋书宇摇了摇头，明白这是林子默不愿意多说，因此也就不再多言。
但他心里的疑惑並未打消，相对於其他人，他对林子默的了解更多，那傢伙练习小號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年。
而他和张伟一样，打小就开始接触黑管（单簧管），又有专业的老师辅导，所以才能在声部里脱颖而出。
林子默凭什么？难道就凭对方说的“顿悟”？
李文忠有点心情复杂的看了一眼林子默，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本人各方面都平平无奇。既比不上蒋书宇的天分和家庭条件，也比不上刘斌的性情以及好运气。
他在长號声部属於中等偏下的存在，原本还有个和自己作伴的林子默，结果对方却突然起飞，这让他心里有点难受。
就在几人各怀心腹事的时候，张伟走了过来。
“林子默，吃完了没？”
“没呢，今天的菜不错，你咋不多吃点？”
张伟和刘斌互相看不顺眼，和其他人不太熟悉，所以走过来先衝著李文忠和蒋书宇点了点头，然后就直接看向了林子默。
林子默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很隨意地回应了一句。
“那行，你慢慢吃，我在外面等你。”
张伟也不囉嗦，在隔壁周围女生的瞩目之下，抬腿走了出去。
“狗东西还这么狂，早晚被开除。”
刘斌小声地骂了一句，但没有得到其他人的附和。
林子默也不在意，刘斌和张伟从来都不对付，但也没有发生过大衝突。
说来也很奇怪，有些人就像是天生排斥似的，哪怕没有利益衝突也处不好。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林子默吃饱喝足之后，和刘斌等人打了声招呼，便起身离去。
走到食堂外面，看到张伟、胡晓月以及另外两个女生正站在阴凉处聊天。张伟这小子倒是不避讳，並没有因为背了处分就和胡晓月疏远。
不过公然违反纪律的事情是不敢做了。
看到林子默走过来，张伟笑著和几个女生说了句什么，便独自迎上前。
“林子默，你小子隱藏的可够深的啊。”
张伟走到林子默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有所指。
“咋了？嚇著了？请你放心，以后小號声部第一小號手位置，肯定是哥的。”
林子默斜著眼睛瞅著对方，说话一点都不含蓄。
其实他很清楚，他和张伟的关係不会因为成绩排名的变化而变化，因此他根本不会惯著这傢伙。
“第一小號手？你在想屁吃吧。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快速提高吹奏水平的秘诀？和哥们说说，等结训结束之后我请你搓一顿。”
见话说开了，张伟暗暗地鬆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因为竞爭的事情影响到两人之间的感情，他长这么大，最要好的朋友就是林子默。
况且对方在关键时刻还拉了自己一把，这份人情他得认。
“秘诀就是多练、多琢磨，咱们联合军乐团的要求没那么高，只要在音准、节奏上多下功夫，每次的考核成绩就不会差。”
林子默也不藏著掖著，隨口说了一些自己的经验之谈。
实际上在前世他就很羡慕张伟的天分，如果对方能沿著这条路走下去，肯定能出人头地。
结果对方因为和胡晓月的一次约会，搞得满地鸡毛，早早就扔下了小號去做生意。
真的是非常可惜。
两人边走边说，聊了有將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才各自返回宿舍午休。
下午依然是按部就班的进行训练，只不过因为早上的高强度考核，下午在各声部合练之后取消了站军姿。
学生们一片欢呼，纷纷跑回了宿舍躲避阳光。
通讯团的驻地距离市区有差不多60公里的路程，属於山区。昼夜的温差极大，白天的紫外线很强烈，温度也很高。
之所以选择在气温较高的时段进行军姿训练，也是为了確保顺利完成庆典任务。
因为届时联合军乐团的所有成员都需要在阳光下，一动不动的站立几个小时。要是体力不过关，动輒就晕倒，那可就出大事了。
晚餐前半个小时，林子默和同宿舍的几个人一起来到了食堂门口。
“考核成绩已经贴出来了啊，快，过去看看。”
这时，食堂门口竖立的几块黑板已经被学生们团团围住，每个人都在属於自己的声部名单当中寻找自己的分数。
分数垫底就意味著有被淘汰的危险，大家都想赶紧看到自己的排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