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得比苏宇预想的要快,苏宇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拧乾的海绵,再也挤不出一滴水。
考完当晚,三人在学校东门搓了一顿散伙饭。
路阳就住bj,王博学回洛阳,苏宇回荆州。
三盘饺子两盘凉菜一盆羊蝎子,吃得热火朝天。
王博学喝了两瓶啤酒就开始胡言乱语,搂著苏宇的肩膀说:“兄弟,等你从柏林回来,你就是国际名导了,到时候別忘了我。”
“放心,忘不了,到时候让你给我当摄影助理。”
“你就不能给我安排个好点的职位?”
“那场记?”
“算了,还是摄影助理吧。”
第二天一早,苏宇拖著箱子去了北京西站。
到家的时候,李秀兰正在厨房里炸藕夹。
油锅滋滋地响,香味从厨房飘到客厅,又从客厅飘到大门口。
苏宇换鞋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妈,我回来了。”
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著麵粉,“瘦了,bj伙食不好?”
“好著呢,就是考试累的。”
苏建安从楼上下来,手里拿著一个帐本,看了苏宇一眼,点了点头:“回来啦。”
“爸。”
“嗯,吃饭吧。”
这就是苏建安式的欢迎,朴实无华,但苏宇已经习惯了。
......
回家的日子,一开始是美好的。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就有热饭热菜,吃完饭往沙发上一躺,看电视看到睡著。
李秀兰念叨他“你看你那个坐姿,像什么样子”,苏宇换了个姿势继续躺。
这种美好只持续了三天;三天之后,苏宇开始觉得无聊了。
荆州不像bj,没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没有凌晨还在放电影的小影院,没有路阳和王博学这种隨时可以扯淡的室友。
他能干的事只有三件:吃饭、睡觉、看电视。
第四天,苏宇翻出了他爸的渔具,骑上自行车去了长江边。
荆州的冬天太冷,江风吹在脸上带著一股潮湿的腥味。苏宇找了个避风的湾子,支起马扎,甩出鱼竿,然后就开始发呆。
从上午十点发到下午三点,一条鱼没钓著。
旁边一个老大爷一个小时钓了五条,看了苏宇一眼,摇了摇头,那表情分明在说“年轻人不行”。
苏宇脸上掛不住,但又没办法,他確实不会钓鱼,连鱼饵都是隨便挖的蚯蚓,掛在鉤上像一条死去的麵条。
连续钓了三天鱼,总共收穫两条不到巴掌大的鯽鱼。
李秀兰把那两条鱼熬了汤,苏宇喝的时候觉得这汤的成本至少两百块一碗,光时间成本就不止。
........
钓鱼之余,苏宇开始琢磨一个严肃的问题:怎么弄钱。
他现在手里20多万,股票帐户里那一百七十万股腾讯,那是长线投资,不能动。
他总觉得钱不嫌多,尤其是他发现自己在北电的开销比想像的大;买器材、拍作业、社交应酬,哪样都要钱。
写剧本?拍电影太累。拍gg?还没人找他。当枪手?丟不起那人。
苏宇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听著电视里的声音。
苏建安的手机响了,铃声是一首2002年第一场雪,旋律听著耳熟。
他忽然坐了起来。
彩铃。
2005年,什么最赚钱?彩铃啊!
苏宇前世做过几年网红,对音乐版权这块多少有些了解。
一首歌如果火了,光是彩铃下载分成就能赚几十万甚至上千万。
他不会写曲,但会写词,而且更重要的是会唱啊,他脑子里装著未来十几年的流行金曲。
这个时代,神曲还在酝酿。
.......
苏宇从沙发上弹起来,衝进房间,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他开始回忆那些他前世听过无数遍的歌,把歌词一句一句地敲出来。
有些记得全,有些记不全,他就凭印象填空,实在想不起来的地方自己编两句,反正意思差不多就行。
一口气写了十首:《秋天不回来》《贝加尔湖畔》《有一种爱叫做放手》《该死的温柔》《素顏》《因为爱情》《演员》《青花瓷》《小酒窝》《没那么简单》。
写完歌词,苏宇对著屏幕读了一遍,自我感觉良好。
虽然比不上原版,但九成是有的。
问题来了,他只会唱,不会谱曲。
苏宇在荆州本地打听了一圈,最后找到了长江大学音乐学院一个研究生,叫陈明。
苏宇通过熟人介绍找到他,开门见山:“我想请你帮我谱曲编曲,十首歌,五千块。”
陈明是个瘦高个,戴著黑框眼镜,宿舍里摆著一台电子琴和一把吉他。他听了苏宇清唱两首歌之后,眼镜差点掉下来。
“这些歌……都是你写的?”
苏宇面不改色:“对,我写的。”
“你这旋律……很有流行潜质啊。”陈明拿起吉他,试著弹了一下《贝加尔湖畔》的前奏,“这歌要是录出来,绝对能火。”
苏宇心里说:我知道;嘴上说:“还行吧,瞎写的。”
陈明用了十天时间,把十首歌的简谱和和弦编配全部完成。
苏宇每天去他宿舍跟他一起磨,哪段旋律不对就重新唱,哪个和弦彆扭就换一个。
陈明毕竟是科班出身,编曲能力很强,有些地方苏宇哼得含糊不清,他居然能猜出七八分。
第十天,最后一首《没那么简单》的谱子也出来了。
苏宇当场把五千块现金拍在桌上,陈明数都没数就揣进了口袋。
“苏宇,你这十首歌,隨便拿出一首都够吃一辈子。”陈明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你要是想录小样,我可以帮你找人。”
苏宇想了想,“不急,我先註册版权。”
接下来的一周,苏宇跑了一趟武汉,找了家智慧財產权代理中介,把十首歌全部在国家版权局註册了版权。
每首歌註册费三百,中介费两千,总共花了五千。
如果这十首歌里有一首能火,他就赚回来了。
如果全火,那他这辈子什么都不用干了,躺著收版权费就行。
他想起前世那些靠一首歌吃一辈子的创作人,觉得自己这个操作比炒房还稳。
........
1月20日,柏林电影节的入围名单就公布了。
穆老师通知苏宇,他的短片入围主竞赛单元了,柏林那边邀请函寄到学校了,学校到时候跟他寄回荆州。
《黑洞》入围了短片竞赛单元,將和十余部短片一同角逐几项大奖。
这可把苏宇开心坏了,先別说得不得奖了,这可是欧洲三大电影节的提名唉!
提名即肯定,虽然想得奖站得更高让人看见,现在站得矮了点,但不妨碍他帮助其他人知道。
经常有人说三大院校的人脉资源啥的,但是你没实力,也没人赏识,这东西你也只能看著。
不然为什么每年会有那么多从三大院校毕业就失业的人在。
他自己前世就是一个不太好的例子。
今生重来,有了资源,有前世经验,这可真是像开了掛一样的酸爽啊!
哦…不对,哥们就是有掛的人!
由於这届有顾长卫的《孔雀》入围长片主竞赛单元,苏宇也被媒体提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