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荒队伍重新投入忙碌,一部分人负责收集诡异残骸上的太岁。
另一部分人则按照江寧吩咐,小心搬运,綑扎好那三具庞大的诡物骸骨。
江寧仔细观察著这些一阶诡物的骨头。
如果用这种更高阶的骸骨作为材料,给骨箭塔充能,威力会不会比用低阶骨头更强?
这想法应该可行,也值得一试。
江寧便又特意嘱咐了句,“小心点,儘量保持骨架的完整。”
如今被困在山里,对诡异族群的了解几乎为零,只停留著以前在城里听到、或书籍上记载的传闻。
所以现在每具不同种类的诡异遗骸,都有不同研究价值。
资源收集得差不多了,不过如何运回去又成了难题。
这三副大骨架异常沉重,加上新收集的黑太岁,靠人力肩扛手提效率太低。
江寧便又就地取材,用坚韧枯木和藤蔓简单綑扎成粗糙的拖板车,隨后把骨架和部分黑太岁放上去,再由几名身强力壮的青年拖行,这样便能轻鬆不少,
即使如此,回程路上依然不轻鬆,沿途还有眾多诡异尸体,同样可以回收。
要想儘可能收集,恐怕得来回跑好几趟,这不仅废人费时,效率进度也实在太慢。
江寧不禁皱眉。
“纯靠人力运输,不是长久之计,能有载物类宝物,哪怕简单运货工具图谱就好了。”
想著,江寧再次看向那散发缕缕寒气,黑暗深邃的山洞口。
里面可能还藏有资源,可洞內情况不明,白天也未必安全。
谁知道有没有诡异蛰伏其中,或是未知的险恶环境?
队伍现在没有任何照明工具,贸然深入,凶多吉少。
但江寧又有些不甘心,资源近在眼前啊,当下时间紧迫,可不能放过半点发育机会。
正当江寧权衡利弊时,禹牛按捺不住了。
他拍著胸脯,声音洪亮:“少爷,让我进去探探,我跑得快,就在洞口往里附近看看,大家在外面接应!”
少年急於证明自己,渴望被认可的心情此刻全写在了脸上。
江寧略一沉吟,眼神看过眾人。
最终,他点了一名叫“二虎”,同样体格敦实的青年,道:
“阿牛,二虎,我们三个一起进去看看,其他人,就继续在洞外收集,提高警惕,隨时接应。”
禹牛顿时急了:“少爷,不行的,里面黑咕隆咚的,说不定有啥脏东西,有危险,你可不能冒险,你就在外面指挥就行!”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担忧的神色,担心江寧身体状况。
江寧却抬起手,止住禹牛的话头。
“危险,就没有什么你和我的区別,我的安全重要,你们的安全一样重要,所以肯定不能只让你们冒险。我是领头的,进去如果遇到情况,也能更好判断和处理!
“再说了,我们不深入,只做初步侦查,就这么说定了!”
这番话一出,禹牛和二虎愣住了,在场其他人也愣住了。
他们这两天知道了江少爷有担当,但没想到能到这个地步,明明可以安稳坐镇后方,却偏要和他们一起涉险。
这份身先士卒的魄力和冷静,让他们又是敬佩,又是感动。
谁说城里来的少爷都是娇生惯养,贪生怕死的?
至少,眼前这位就不是。
追隨著这样的人,他们更觉得踏实,有奔头。
禹牛和二虎也不再劝,用力点了点头:
“好!一切听从少爷安排!”
三人简单检查过了手中刀斧,便由禹牛和二虎打头,江寧居中,踏入了山洞。
一步踏入,阴寒之气瞬间穿透衣物,刺得皮肤生疼。
光线迅速黯淡,往里走了十几步,身后的洞口光亮就变得微弱,视线严重受阻,只能勉强看清近处模糊的轮廓。
三人只能靠洞口透进的微光,紧贴洞壁,缓慢警惕向內摸索。
洞壁湿滑冰冷,地上......触脚所及,儘是堆积的诡异尸骸!
越往里,低阶诡异尸体越多,层层叠叠,几乎堵塞了通道。
空气是浓到化不开的腐臭和死亡气息。
江寧眉头越皱越紧。
这里简直就像个诡异乱葬岗。
可为何会有这么多诡异死在山洞里,是它们的聚集地,还是洞里有什么东西吸引它们,来到此地后便葬身於此?
越细想,江寧越深感这长阴山的诡秘,可能远超想像。
外界人族对城池领地外,尤其是山中深处的探索,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少爷,这里也有外面那种大鬼骨头!”
前方,禹牛压低的声音传来,在幽深的洞穴里显得清晰,满是空旷的迴响。
这洞穴,同样匪夷所思的深度,尽头不知通向何处。
江寧摸索著上前。
此处光线几乎完全消失了,只能凭藉微弱光感勉强辨认。
但他还是看到了,在禹牛身前不远处,洞道中赫然倒毙著一具与洞外同级別庞大的一阶诡物骨骸。
而且,还不止一具!
沿著洞道朝黑暗深处望去,似每隔一段,就有一具类似的骸骨。
低阶诡异的尸骸更堆积如山,只是它们的尸骨不如一阶诡物坚硬,许多早已风化,粘连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堆积层,数量触目惊心。
江寧俯下身,屏住呼吸,伸手在最近的一具一阶诡物骸骨上摸索。
没有黑太岁。
没有异宝珠子。
他心中一沉,连忙摸索旁边另一具。
依旧什么都没有。
不死心,江寧又往前摸黑探索了几步,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他碰到了第三具、第四具......结果都一样。
江寧缓缓缩回手,后退了一小步,额头冷汗挤出,不是洞里太热导致,而是心头某种源自直觉的寒意。
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虽然掉落有概率,空手也正常。
但江寧发现了关键问题,山洞內的这些诡异尸体,无论未入阶亦或一阶的,即使也散发著死亡气息,可就是缺失了核心。
它们身上,没有哪怕一丝残留的太岁,无论是灰黑太岁,一点都没有!
这与外界规律全然不同。
好似有未知力量或存在,在它们死后,不仅剥夺了可能析出的异宝资源,甚至连它们作为诡异存在的“本源物质”,都彻底被吸收或湮灭了!
只剩下空荡荡,了无生机的骨架。
这绝对不是人为,更像无法理解,可能属於这座山本身的诡异现象。
江寧敛下震骇,再次望向洞穴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忌惮凝重涌上心头。
这里头隱藏的东西,不是现阶段能触碰的。
“不能再往前了,阿牛,二虎,帮忙把外面一点这两具一阶诡物的骨头架子拖出去,我们撤。”
隨后三人毫不疑迟,共同合力,將最近的两具相对完好的庞大骸骨艰难拖向洞口。
重见天光的一刻,洞外漂浮的空气和光亮让三人,包括洞外焦急等待的几人,都长长为之鬆了一口气。
“江少爷!”几人围上来。
“没事。”江寧摆摆手,脸色仍严肃。
“里面情况复杂,暂不宜深入,把这里能带走的资源全部打包,返程回村。”
离开前,江寧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黢黑的山洞口。
里头兴许有机缘,但更有不可知的恐怖。
等再发展一些,实力势力再强一点,兴许才能再来一探究竟。
至於绕过山洞向其他方向推进的计划,江寧也搁置了。
时间有限,人手不足,路上还有大量需要回收的尸骸,今天的探索收穫已足够丰厚。
队伍拖著沉重的简易拖车,开始返程。
一路上,队伍也儘可能將遇到的诡异尸骸收集。
江寧自然也一路“摸尸”,不放过任何一个白嫖资源的机会,只可惜再没有异宝或特殊物品爆出。
约摸一个多时辰后,队伍终於走出了压抑的枯树林,回到了百页村。
几乎是同时,村口传来动静,是王福带著另一队部分採集资源的人马回来了。
但不同於预期,他们脸色都有些难看,带著未消的怒气。
王福快步走到江寧面前,脸色沉重匯报:
“少爷,我们在西边山坳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生长的黑太岁存量很可观,开採起来也不难,只是......我们刚动手,青牛村的人就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压抑著愤懣:
“他们非说那片山坳是他们青牛村地界,不准我们百页村的人碰,可那地方,离他们青牛村足有三十多里,这分明是故意欺上门,
“我试著跟他们讲理,可他们蛮横得很,根本不听,我不敢擅自做主,怕衝突吃亏,只好先带人回来,让少爷你定夺。”
听完王福匯报,江寧眼神缓缓眯了起来。
当初丹华城三大家族,共同派人深入长阴山南麓建立前哨村落,根本就没有明確的地界划分之说,更多是各自选择適宜地点落脚,彼此相隔甚远,互不干扰。
这青牛村,是柳家下属村子,和江家是不太对付,但至少明面上的关係尚可。
更別说,按两家原本计划,若联姻顺利,他江寧不久后便可能成为柳家的姑爷,两家的关係也將会更稳固。
之前不援助,不愿暂借圣血应急,倒可以理解,毕竟如今山里情况突发,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江寧也不以什么为两家关係,顾全大局的名义压到对方头上硬逼。
现在这节骨眼上,他们还刻意刁难,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看来,在这绝境深山之中,要防备的,不止是诡异。人心,有时候比怪物更难以预料,也更险恶。
“阿牛,带人把刚运回来的资源先妥善收好,晚点再处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江寧说完转过身,看著身边这些眼中已有锐气的青年。
“还能动的,都带上顺手的傢伙。”
“跟我走。”
没有多余废话,江寧率先朝村西方向大大步走去。
禹牛、二虎等人闻言,非但没有惧怕,眼中反而腾起了火气,纷纷抓起刚打造带回的开山刀、斧头,或村里其他能充作武器的家什,迅速跟上。
青牛村仗著背后是柳家,村子规模又比百页村大些,以往就隱隱有些瞧不上他们,偶有接触也常带排挤。
这份憋屈憋闷,在此刻江寧行动號召下,一群人都握紧了傢伙事,怒气腾腾。
这次跟著江少爷,非得把这口恶气狠狠出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