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咻咻——”
道道破空声在黑夜中持续鸣响,与诡异的嘶吼交织成夜的交响曲。
两座骨箭塔还在发力,还在持续射击著。
江寧听著外边的声音,觉得比任何乐章都美妙,可惜,这动听的杀戮之音无法持久。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箭塔这么给力,这两天就该让村民多收集些诡异骸骨备用。
但村子附近区域本就没有太多新近死亡的诡异,多是陈年旧骨,要想更多,只能冒险深入林地去拾荒了,再多也多不到哪,也不能一整晚不断的去射吧。
不过,看著外面不断倒下的诡异尸体,江寧心头又热切起来,这么多经验包倒下,总能掉落一两个“异宝”吧?
而且最好是对开採资源有极大帮助的,不然光有建筑蓝图,或是其他的宝物,没有材料建造打造,那就很尷尬了。
两株“噬诡花”也展现出了远超预期的价值,不仅成功吸引了大量火力,而且远比想像中的耐啃。
江寧是全程观察的,看到左边那株已经成功吞下了第三只诡异,花瓣即使有些破损,但仍在顽强摆动。
右边那株情况也差不多。
这波投资,至少在功能上,已值回票价。
然而,骨箭塔的攻击频率,確实是在慢慢明显的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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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头髮射的间隙越来越长,眼眶中的幽光也暗淡不少。
江寧嘆了口气,能量有限,这是可以预见的结果。只能接受。
时间在煎熬中点点流逝。
终於,最后一声破空尖啸停歇了。
隨后不久,便是植物纤维被撕裂的咔嚓脆响,伴隨著诡异们更加狂暴的嘶吼与扑打声。
江寧默默收回看向门缝的视线,转身走到简陋的床边,躺了下去。
他有些不忍再看下去。
“还是计划不周,资源调转不过来......”
他看著漆黑的天花板,心中暗忖,手指敲打著床沿。
“如果黑太岁再多些,骨头再多些......如果造更多墙,更多防御塔......”
江寧摇了摇头,他强迫自己不去听外面木墙被撞击的沉闷声响,转而仔细规划起未来的资源分配和建造顺序。
王福却还死死守在门后,手里紧握著那柄锄头,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满是心痛,以及狠厉到一种近乎衝动的跃跃欲试。
他眼睁睁看著外面那些鬼东西,正疯狂攻击箭塔外围的防护木墙,只觉那是砸在自家少爷的心血上,比自己挨打还难受。
“福叔。”江寧低沉的声音传来,“別做傻事,人命,比那两座塔值钱,塔毁了,再造就是......”
王福身体一僵,喉头哽咽。
他不知道江寧有外掛傍身,下意识以为,打造这般神奇的箭塔,必定和外面那些普通的天工师一般,耗费了江寧巨大的心血和代价。
比如折寿、消耗本源之类的传说,毁了就实在太过可惜,甚至无法再重造了。
他竟一时糊涂,生出了衝出去吸引火力、保全箭塔这种无比幼稚,又无比愚蠢的念头。
要知道在永无止境的诡异狂潮面前,人薄弱得像泥沙,像一阵风吹过便散开,什么都做不了。
“我...我若出去......”王福声音沙哑。
“你要是出去,诡异衝进这屋子,我一样活不了。”
江寧的声音很平静,“所以,別管外面那些鬼东西了,现在,能睡就睡会儿吧。”
王福彻底冷静下来,也羞惭於自己刚才的衝动。
个人何等渺小可笑啊......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却也没有躺下休息,而是依旧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门外,似乎要用目光为那两座承受衝击的箭塔分担一点压力。
同样衝动的,不只是他。
禹牛所在的屋子里,黝黑少年也死死攥著一把斧头,眼睛发红盯著屋外。
他能听到那木墙正在被攻击的声音。
那两座箭塔,可是江寧少爷打造出来守护村子,保护大家的,肯定付出了难以想像的巨大代价,就要这么被毁了?
他脑子一热,居然也生出了和王福同样的愚蠢念头。
直到被同屋的几个汉子死死按住,低声呵斥“你想害死大家,害死江少爷吗?”,他才像被泼了盆冷水,通红的眼睛死死闭上,抱著斧头的手臂不住颤抖。
深深的无力感化为强烈的愤怒,在他心底疯狂滋长——有朝一日,他禹牛一定要把这些鬼东西,统统杀光杀尽!
漫长的后半夜,噬诡花早已化为残渣。
失去了最主要的诱饵和箭矢威胁,诡异们的攻击重点转移到了那圈矮木墙上。
沉闷密集的撞击声,再到令人牙酸的木头开裂声,持续不断折磨著村里每个人的神经。
先前箭塔大杀四方时带来的短暂安全感,已宛若泡沫般消散。
熟悉的无助恐惧重新扼住每个人的喉咙。
他们蜷缩在昏暗的屋內,听著外面越发清晰的恐怖嘶吼,感受著祭坛庇护微不可察的进一步衰弱。
他们又被祭坛即將熄灭的恐惧压倒,好似再次坠入了那个只能等待被吞噬的宿命轮迴,直到被诡异吞噬啃光,方能停止这种恐惧。
这似乎是他们的命,是这座村子的命。
煎熬、麻木、半睡半醒......
时间失去了意义。
直到。
一缕灰白艰难刺破了天际的黑暗。
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方才退潮般迅速远去,最终归於一片死寂。
却是比喧囂更令人心悸,毫无生气的死寂之感。
似乎这片土地本就该如此,诡异似乎才是这片土地上最应存在的,只不过白天的野蛮降临,驱赶了它们,让它们不得已暂时退去,等夜晚再捲土重来。
天,亮了。
江寧立刻就睁开了眼睛,翻身下床,走到门边,没有犹豫,一把拉开了房门。
腐臭味与淡淡晨雾的空气猛地灌入鼻腔,让他始终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振,本就清醒的脑子更加清晰。
他抬眼望去。
村口处,那两座骨箭塔,依旧矗立著!
虽然塔身留下了不少深浅不一的抓痕,撞击凹陷。
塔基周围的木墙更几乎被彻底摧毁,只剩些许残骸,但两座箭塔的確挺立到了最后。
江寧看著,嘴角不受控制向上扬起,最终化作了一声如释重负的轻笑。
“好塔!”
这一夜的煎熬,值了!
並且又平安度过了一夜!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多少有些运气成分。
后半夜,那些鬼东西在拆毁木墙后,显然对箭塔本体发起了攻击。
只是可能因为箭塔本身没有“活气”,或者在它们无脑疯狂的逻辑里,坚固的塔身並非优先目標,在攻击了一阵后,便又將矛头转向了更有“人气”的房屋。
否则,两个箭塔绝无可能倖存。
“这些鬼东西的行为逻辑是什么,难道就只因为祭坛结界庇护......”
江寧皱眉思索。
为什么这些玩意不直接拆了房子,是等阶没达到那种层次,破不过祭坛?
还是祭坛存在强,附带有规则系?
江寧暂时想不明白其中缘由,但这也许就是那些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曾前仆后继、为人族付出的先贤们的伟大之处。
没有这东西,人族恐怕早就灭绝了。
他转过头,望向村中心。
那团象徵著庇护的幽光,此刻已微弱到在晨光中几乎难以分辨了。
新的一天,也带来了冰冷的倒计时。
“距完全熄灭,剩余: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