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找?”孟沉赶紧问道。
“你直接融合一部分这个异常带的灵能。”姜雨蒔说著,从旁边抓来那个浴缸。
“要整个吃掉吗?”孟沉惊讶道,“有点极限啊,你能不能给我配点洗澡水之类的,不然有点难吞不下去。”
“吃你个头!”姜雨蒔嘆了口气,“赶紧抓住这个浴缸,回想之前和我连接灵能的感觉,我帮你融合。”
孟沉半懂不懂地点头,用第三只手抓住了浴缸。
“闭上眼睛,別动手动脚。”瞪过孟沉一眼,姜雨蒔依偎进他的怀里,左手轻轻放上他的胸膛。
“哦……”
浴缸冰凉,孟沉能感觉到其中混乱不堪的灵能,怨恨、愤怒、不甘……
姜雨蒔轻声说道:“放轻鬆,找到其中最强大的部分……”
混乱的失重感仍在继续,孟沉只得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浴缸上。
起初没什么感觉,但渐渐地,他確实感知到了什么。
割腕女的所有怨念,纠合成那股强大的,能將她强行抓回来的吸力。
“找到了。”
“开始融合。”姜雨蒔左手变得虚幻,没入孟沉的胸口。
孟沉的灵能本就是完美的溶剂,她能做的只是帮他搅拌和催化一下。
浴缸的边缘旋即变得模糊,宛如一块泡进水里的肥皂,顏色和纹理都在慢慢洇开。
紧接著,浴缸消失在了孟沉的第三只手中。
孟沉睁开眼睛。
“怎么样,能找到她吗?”姜雨蒔微笑问道。
此时天空和地面已完全碎裂,所有方位都没有了意义,但在混乱的灵能中,孟沉感觉到了一个丝线。
“在那边。”他指向一处漂浮的建筑残骸。
姜雨蒔点点头,抓住孟沉的手,“走。”
顶著呼啸的灵能狂风,两人在混乱的漂浮物间攀爬穿行。
渐渐的,他们周围的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这些混乱之物似有意无意地围成一座繚乱的堡垒,將什么掩藏在其中。
“原来躲在这。”
第三只手轰出一拳,孟沉將一面破墙强行凿开,露出里头一个破碎的房间。
孟沉感觉有点眼熟,旋即便认出是酒店的422號房。
割腕女坐在角落,全身已然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像一只掉进绞肉机里滚过一圈的发霉腊鸭。她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又被这个崩溃的世界吸收。
可她仍旧拿著那把生锈的美工刀,一刀一刀地捅自己。
每捅一下,整个异常带就吹起一阵灵能狂风,混乱破碎隨即加剧一分。
“喂喂喂,干什么呢?”孟沉上前抓住割腕女的手,“死都死了,消停点吧。”
割腕女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看了眼孟沉和姜雨蒔,突然无力地垂下了头,仿佛彻底死掉了。
“交给我吧。”姜雨蒔微笑著伸出手,按在割腕女的肩膀上。
孟沉感觉自己体內的灵能开始流动,像一条河流淌过姜雨蒔的身体,最终包裹住割腕女。
割腕女的形体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红色水墨画,慢慢消融,最终化作一团灵能。
姜雨蒔伸出左手,將这团灵能握在手中。
“嗯……”她发出一声低吟,身体微微颤抖。
“怎么了这是?”孟沉担心地看著她。
姜雨蒔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没事。”她微微一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她话音刚落,异常带再度震颤起来。
崩解的天空,碎裂的大地,顛倒的建筑……一切都在消散。
……
混乱中,第三组的五个人抱在一起,抓住一个倒悬的马桶。
“副组长,我不想死啊!”
“別叫了,副组长已经先一步晕过去了!”
“不要啊,我新下载的几部片还没看完呢……”
听著这些傢伙的哀嚎,陆星看向旁边的戚芸,“芸姐,你说我们这次是不是要死了?”
两人抱在一起,抓著同一根楼梯护手,在狂风下摇摇欲坠。
“死就死吧,入职管理局的时候,我就想到会有这天。”戚芸洒脱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也是……”陆星苦笑一下,突然看向戚芸,“芸姐,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戚芸愣了一下,“什么事?”
“我……”陆星咽了口唾沫。
“快说啊!”戚芸感觉风越来越大了。
“我喜……臥槽!”
陆星突然感觉手上一松,他抓著的楼梯护手不见了。
不过幸运的是,周围的灵能也变得柔和,像水一样托举著他们。
“那个是孟沉吗?”戚芸指著远处两个人影。
“是他,还有那个姜雨蒔,他们把割腕女解决掉了?!”陆星激动道。
眼前视界宛如断了电的电视画面,一瞬间归於黑暗。
……
再次睁开眼睛时,陆星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戚芸就在旁边看著他。
头顶是真实的天空,虽然有些阴沉,但至少不是异常带里那种诡异的灰黄色。
“芸姐,孟沉呢?”陆星猛地坐起来。
“这呢。”孟沉从旁边走出来。
教学楼、操场、食堂……全都和记忆中一样,这里是现实的世界。
那些被异常带卷进去的普通人三三两两地躺在地上,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只能等局里安排人过来处理。
“这些普通人没事吧?”孟沉问,“那些上吊的和跳楼的人还能活过来吗?”
戚芸点头道:“虚妄级异象生成的异常带只要解除得够早,被卷进去的人大多只会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怪梦,晚了就不好说了。”
谭昭此时也被几个三组调查员架著走过来,他脸上的墨镜不见了,还有些懵道:“异常带解除了,谁干的?”
戚芸指著孟沉,“他。”
孟沉当即背起了手,“小谭,你还好吧?”
谭昭嘴角抽搐了一下,没说什么。
小就小吧,谁让孟沉实打实帮他擦了屁股……这话好像有点怪。
“对了,姜雨蒔那个女鬼呢?”陆星凑到孟沉耳边,“它这次虽然帮了忙,但你可別太相信它的话,异象终究不是人!”
孟沉摇摇头,回想起刚才和姜雨蒔的对话。
……
“雨蒔,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吸收灵能吗?”
“我只是想更真实地存在著,所以必须变得强大……”姜雨蒔说著突然一顿,“怎么,你不想和更真实的我在一起吗?”
“那肯定不是……”孟沉赶紧摇头道,“我是怕你变强了做什么坏事。”
“还轮不到我做坏事。”姜雨蒔微笑道,“我最起码还有你看著,那些更隱秘,更强大的存在呢?”
“也是。”孟沉挠了挠头。
如果异象都跟蛊虫似的,那让雨蒔变强总好过让別的异象变强。
此时姜雨蒔突然牵上他的手,撒娇道:“再说了,你刚才不也融合了新的灵能,你变强之后有变坏吗?”
孟沉沉默半晌,“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