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两分钟,中年男人一脸铁青沉声说道:“我同意尸体解剖!”
紧接著,江晨沉声说道:“请你放心,我等会解剖的过程中,一定会把尸体缝合美观些,儘量看不出来缝合的痕跡。”
有了死者父亲的支持,其他的家属很快就没有刚才的气焰,只有死者的母亲坐在地上嗷嗷哭的不停。
与此同时,汪辉已经和派出所的警员找来一个门板,看起来很旧,应该是农村老房子拆下来的门板。
为了避免有人围观,李剑特地找到一块相对隱蔽的场所。
木质的门板架在两个长条形的板凳上,死者的遗体放在门板上。
一切工作准备就绪,李剑转头问道:“你在学校学习兽医的时候,有没有做过实验解剖?”
江晨回答:“李队,我们在学校经常使用小白鼠做实验,利用小白鼠来看药物的耐药性。”
“偶尔还会使用兔子、狗、羊来做实验!”
闻言,脖子上掛著相机的汪辉好奇的问道:“我听说你们在实验过后,都会把那些兔子肉、狗肉拿到餐馆吃一顿大餐。”
江晨笑了笑回答:“以前有这种情况发生,不过大二的时候有个同学因为吃了实验室的兔子感染了肝包虫病,以后都不敢吃了。”
说话间,江晨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仔细整理手术刀、镊子、止血钳等器械。
不过,让他最无奈的事情是,眼前的开颅工具竟然是两个锯条。
手动开颅?
要知道,前世的法医早都已经使用电动开颅锯了。
这种局面下只能入乡隨俗了。
隨即,江晨硬著头皮俯身安装开颅锯。
整个过程中,李剑一直在默默地观察江晨的准备工作。
5分钟下来,看起来的確很专业,没有新人手足失措的感觉。
他嘖嘖嘴说道:“江晨,我们局里的经费有点紧张,一次性蓝色手术衣暂时还无法配备,只有委屈一下你了。”
江晨心中在想,这是画饼吗?
他还是转头说道:“谢谢李队关心!”
对於领导的画饼,江晨自然分分钟识別出来。
因为前世他作为副局长,也是画饼高手。
没有水源,望梅止渴也是一种方法。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江晨来到尸体旁边。
没想到重生之后,第一次解剖尸体竟然是“就地解剖”,而且是门板上。
“汪师兄,请对尸体的各个侧面进行拍照固定,特別是尸斑和损伤分布位置。”
“好嘞!”
汪辉端著相机,站在尸体旁边开始拍照,发出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紧接著,江晨开口说道:“还有红色內裤的尿液分布位置,这个也需要进行拍照。”
对於这些关键的证据,江晨是绝对不能遗漏的。
拍照记录之后,江晨立即脱去死者的內裤,再次请汪辉对整个尸表进行拍照。
做完这一切,江晨转头看了一眼李剑。
“李队,麻烦你帮忙记录一下。”
“没问题,我来记录。”
隨即,李剑从法医现场勘查箱內拿出一个黄色的软面抄,封面写著“法医检验记录本”。
打开扉页,扫了一眼,尸斑:尸僵...
看到一连串的法医专业术语,李剑说道:“医学专业名词很多,如果写不出的的话,我就用拼音代替了。”
江晨拿起钢尺,说道:“李队,没问题!只要你认得就可以...”
他口述说道:“死者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长170cm,尸体斑位於前侧,指压褪色,尸僵达到全身,强度中等。”
“死者面部可以看到的有呕吐物附著,以左侧颧骨为重.....”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李剑就打断说道“颧骨,我用拼音了啊。”
“好的!”
“死者的左侧腹部至左侧髂骨有7*6cm的皮下出血....”
李剑再次打断:“髂骨用拼音啊”
10分钟额时间,江晨口述了15句话,其中被李剑打断了12次。
江晨有些无奈,原本一个人解剖的效率就低。
现在,竟然队友的语文都不给力。
难道李队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30分钟之后,李剑终於把江晨口述的尸表內容全部记录完毕。
他抬起手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仿佛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一样。
而且,这个任务很吃力、很艰难。
做完尸表的检验,接下来就是尸体的解剖了。
江晨提起崭新的手术刀,准备做皮肤切口。
在入刀之前,他特地转头看了一眼李剑。
“李队,你稍微休息一会,等会內臟解剖的时候还有很多复杂的专业名词记录。”
闻言,李剑眉头一拧,有一丝丝逃离的感觉。
他转头看了一眼汪辉,汪辉道:“李队,要不我们两个换一换?”
“不过,我这个相机的调焦不灵活,容易失灵,导致拍照模糊。”
话音刚落,李剑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我一个堂堂刑侦队长,竟然被几个医学术语给难住了吗?
2003年的科技肯定比不上现在。
这个时代內,法医只需要动手操作,脖子上戴个微型录音设
备,只要你说话,隨时可以录音记录转写为文本,甚至可以自动
过滤掉一些“嗯、啊”等口水话。
尸体旁边,江晨拿著手术刀,开始进行做皮肤切口。
原主一直都是在有毛的动物身上做实验,比如兔子、狗、羊等。
这一次在光滑的皮肤上直接入刀,阻力明显小了很多。
此刻,江晨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二十多种解剖刀持有方式,从垂直入刀到倾斜入刀,一应俱全。
倾斜10度、20度、30度......
不过,这个时候,他选择的是垂直入刀。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法医不同於外科医生,丝毫不用考虑手术创伤损害。
不管是血管、神经,还是肌肉腱膜,只要阻碍法医探寻真相,结果只有一个“切割”!
在法医学上有很多种解剖术式,比如“y”型、“t”型、“一”型。
江晨决定使用“一”型切口,从死者的颈部下頜下处垂直入刀,一路向下,越过胸骨到达腹部,再经肚脐至耻骨联合上方。
整个解剖过程,一气呵成,如德芙巧克力一样的丝滑。
但是,当江晨提起手术刀,目光扫过死者的腹腔,突然眼睛微睁,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