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色很美。
近处一种宝塔状的花盛放著,单个花朵很小,但组成的“宝塔”却挺立昂扬,绽放出旺盛的生命力。
它五顏六色的开在绿叶中,十分漂亮。
再远一点,一条小河弯弯,夕阳洒在河水上,像是点点碎金。
再往远处,便是绿树掩映的群山,將整片天空烧得通红的红日即將沉入大山。
“余老师!你看我画的!”
一道稚嫩的童声,让迷茫的余老师回了魂。
他看著眼前梳著羊角辫,脸蛋红红的小女孩,不知怎的忽然就接受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什么我是谁,这是哪,我在干什么之类的问题,一下子就从他脑海里拋去了。
小女孩双手奉上自己的画作,眼睛亮晶晶的,等待著余老师的夸奖。
在水城乡小学里,孩子们平时最喜欢缠著教美术的余老师。
平日里的余老师,脸上总是带著温和的笑,身上也总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
他的白衬衫永远都是乾乾净净的,口袋里似乎有著永远也吃不完的糖果、巧克力。
除了这些,孩子们围著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从余老师嘴巴里,他们总是能听到一个另外的世界。
一个完全不同於他们小村子,科技发达的,所有孩子们都无比嚮往的世界。
余老师告诉他们,是周围的大山,將他们和那个世界隔开了。
只要好好学习,以后就能去那个世界。
余老师低头,看著眼前充满童趣的火柴人,再看看献宝似的,高举著画作的小女孩,忍不住笑著伸手摸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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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霞,你这花,画的怎么比人还大,都快赶上太阳了。”
女孩的脸腾的一下变得更红了。
余老师再次伸手摸摸她的头,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不过我听张老师说,你的语文这次考了班级第一名,做的不错,给你的奖励。”
“谢谢余老师!”
小女孩开心又骄傲地接过奖励。
“余老师也看看我的!”
“还有我的!”
见小霞被奖励了一颗糖,其他学生也纷纷將自己的画,往余老师跟前递。
余老师被吵得头疼,只得出言让孩子们一个个来。
等画看得差不多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好了,今天的野外写生结束了,所有人都跟著我,咱们一起回去!”
村子里没有路灯,只能时刻低头看著路。
好在孩子们都比较听话,紧紧跟在余老师身边,不吵不闹不乱跑。
至於原因,当然是余老师又讲起了外面的世界,没人捨得走远,走远了可听不著哩!
等到余老师带著学生们回到村口,发现这里正盘踞著乱鬨鬨的人群。
一道白光打在他脸上,是手电筒的光,余老师下意识抬手挡光。
“回来了!”
“快去跟李村长说一声,孩子们回来了!”
急坏了的家长们一窝蜂迎上来,余老师一眼扫过去,家长们不是满头华发,就是满脸褶子。
至於村子里的年轻人,他们就像迁徙的候鸟,只有过年时才会从全国各地“飞”回来。
像余老师这种主动从大城市往山沟里跑的,那跟傻子没区別。
“我叫你整天瞎跑!”
小霞身体一抖,害怕地闭紧双眼。
然而等了一会,脸上也没等来熟悉的疼痛,她悄悄睁开眼睛。
那个打向她的巴掌,被一只白皙、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接著就是余老师温和的声音。
“是我带著学生们去山上写生,而且今天小霞画的很好呢,她语文还考了班级第一,是个很优秀的学生,不要打她。”
“学习好有啥用,以后还不是別人家的。”
小姑娘的爷爷嘟囔两句,倒也没有继续纠缠。对於大城市来的余老师,村子里的人们还是很尊敬的。
“还不赶紧回家!”他又吼了小霞一句。
小霞吐出舌头,朝爷爷略了一声,跟余老师告別。
“余老师,我弟弟阿明没和你们一起吗?”
一个焦急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余老师看著茶妹焦急的脸,疑惑道:“他没回来吗?”
说完,他左右看了看,確实没发现阿明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也跟著紧张起来。
“余老师。”
已经跟著爷爷往家走的小霞又折返回来,“我知道阿明在哪。”
“他在哪!”
茶妹急忙上前拉著小霞。
“我们和余老师走的时候,他还一个人坐在山上。”
小霞被抓疼了,表情有些痛苦。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和余老师说!”茶妹语气不是很好,表情也有些狰狞。
“他太调皮了,老是揪我辫子,我討厌他。”
“小霞,你確定我们走的时候,阿明还在原地吗?”余老师將小霞解救出来。
声音虽然依旧温和,语速却比平时快了不少。
小霞回忆了一下,点头道:“我確定。”
余怀闻言,转头刚想和茶妹说些什么,却发现对方已经朝著山上的方向一路小跑。
“小霞,你跟著爷爷回家,老师去看看。”
余老师说完,便朝茶妹追过去。
“你不要太著急,说不定阿明没跟我们走一条路,现在已经回家了。”
余老师用手电筒照著前方的路,安慰茶妹道。
茶妹只是快速看了他一眼,就又继续朝山上跑,“不是你亲弟,你当然不急。”
语气充满怨气。
很久没人用这样的语气跟余老师说话了,然而此时余老师却挑不出对方一点错。
毕竟这確实是他的责任。
“跟著我,我知道之前写生的地方在哪。”
二十分钟后。
余老师的手电筒,终於照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阿明!”
原本已经累到气喘吁吁的茶妹,忽然爆发出极大的声音,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个加速就噔噔噔跑了过去。
“姐,你怎么来了?”
手电筒的白光下,此时的阿明简直像是一只小花猫,脸上五顏六色的。
那来自余老师的水粉顏料。
茶妹不说话,也不嫌弃阿明脸上的脏污,只是紧紧的抱著他,失声痛哭。
没过几秒,她又鬆开弟弟,伸出巴掌就朝对方屁股上招呼。
边打边骂:“叫你乱跑!叫你不回家!叫你看著我哭你还笑!”
於是阿明也哭了。
姐弟俩哭了一会,茶妹忽然发现一起跟来的余老师没动静了。
转头,发现余老师正一手拿著手电筒,一手拿著一张纸,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阿明,这是你画的?”
余老师问出了一句废话,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